”

“你男人说去的话，一唾沫一颗钉，没有半糊。好，填合人的空心话不说了，后面看我怎么吧！”

轻轻解开包袱，里面包着八个南瓜、石榴、桃等各瓜果样式的瓷盒，曹信玖有好奇：“咦！这又是什么宝贝？”说着拿起一个瓷盒就要打开，向琋脸突然红了，一把抢过来：“不许看，就是些小玩意儿，好玩儿的。”“不看就不看。”曹信玖趁向琋不注意，突然转从包袱里又拿一个瓷盒，打开以后，哑然失笑：原来里面装着小小一副男女的雕塑，虽微，但姿态生动，线条畅，手足须眉，纤毫毕现。立刻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压箱底的嫁妆啊！当时由于礼教所限，女嫁前往往对男女之事不甚了了，母亲的就通过这方式对新婚的女儿行启蒙教育。又打开另一个瓷盒，里面是同样的雕塑，只不过男女姿势不同而已。

回再看新娘，早已用双手捂住了羞红的脸颊，不敢半隙，不由好笑：“快快斟酒，好好伺候你家相公。”向琋松开双手，低着不敢看他，斟了酒，夫妻俩细细地吃喝一回，然后双双解衣就寝。但见房内红烛照，意，妻情柔似，郎胜小登科，直教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夜的轻怜不必细说，第二天雄唱晓，俩人早早起来，洗漱后，齐齐整整打扮好，穿衣镜前并排一站，新人新衣，果然光彩照人。小夫妻相视一笑，取二人初会时落红的白布（此时已经被向琋裁剪制成了手帕式样），放在银漆托盘上，曹信玖前面举着托盘走，后面低眉顺跟着新媳妇。

到了堂屋，母亲柳氏跟几个婶大娘正在说话，新媳妇先给婆婆磕了，又在曹信玖带领下挨个儿拜见了几个婶大娘，婶大娘们看了落红帕，少不了打趣几句，新媳妇红了脸听着，柳氏看向琋难为情的样，知她脸薄，怕挂不住，赶吩咐：“快去饭吧，今天尝尝我媳妇的手艺。”向琋偷偷吁了一气，赶到厨房去了。

用罢早饭，曹信玖领着新娘挨家挨到五服内的叔伯家里认了门，磕了，各家都有见面礼，向琋算是正式了曹家的门。回到家时，天已近晌午，找了本家一个机灵的小兄弟，拿了事先写好的喜帖，一溜小跑送到了“客盛源”。向鸿财他们早等在店堂里，接过喜帖，打开了，喜气洋洋大声念：“闺门有训，淑女可钦！放炮！”随即店门外响起一阵烈的鞭炮声，大家又闹了一场。

下午，柳氏意气风发带着儿和新媳妇回到了娘家上柳庄，先是拜见了各家舅舅，少不了一番亲，然后大家浩浩到了坟茔地，在祖坟前放了喜炮，摆了供品，柳氏跪倒在坟前，说：“爹、娘，您外孙如今成人了，娶了向家的大姑娘，新媳妇很是称心如意，特地来给姥姥、姥爷报个喜。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带着孩们，多亏了哥哥嫂们暗中相助，才有了今天，这桩桩件件我都记得：癸丑年荒时，家里断粮，求告无门，三哥背了一袋玉米碴送来，娘仨掺了野菜熬粥，渡过了荒；丙辰年麦收，墒情赶得急，又赶上雨大，麦秸在地里看运不来，也是三哥带孩们来帮了忙；小妮嫁时，我赤手空拳，家里缺人手，缺钱，同样是哥哥嫂们上门来帮忙置办得妥帖，才把孩送了门，没有失了面......我这个独生闺女，从小千万的，事事顺着我来，可您二老到老也没得着这个闺女半儿济，特别是娘走的时候，我家正艰难，连一锅福饽饽的白面都拿不来......”柳氏先是絮絮叨叨拉家常，说着说着泪不觉了下来，然后一边泪一边诉说，再往后越哭越响，越说越多，声泪俱下，最后竟泣不成声，长跪不起，引得周遭都陪着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