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真有雅兴呀！”“站在上面，陵园的全貌尽收底，淳于将军不妨也上来观赏观赏，景象太壮啦！”范骊有些激动了。淳于彪说：“多谢邀请，我得去西面的拆除工地了，等工程全完工、景象更了，再来好好观赏。好啦，咱们各办其事吧，记着赶苫盖尸哦！”范骊连连：“好的好的，您放心吧，我上派人去苫盖，淳于将军再会！”淳于彪没再搭理范骊，牵转，拍了拍下背，枣红立刻迈动起轻健的蹄。走了一段，突然勒住，扯大嗓门：“有颗骷髅的绳断啦，那玩意掉在地上啦——顺便告你一声！”范骊笑眯眯望着淳于彪，同样声：“知啦，谢谢您啦——”望着淳于彪的背影，若有所思。五年前，范骊和淳于彪同时被太尉府调派到这里担任工程警备队的统帅，爵位都是将军，并给两人作了详细的分工，范骊负责昼夜巡逻警戒篱墙，防范劳工逃跑，及夜间派兵把守劳工宿区、昼夜看守所辖军厩、草料场、粮蔬仓廪和理劳工的尸；淳于彪负责在各工地监视劳动现场，防范劳工们偷懒、罢工和起义造反、看守刑牢、所辖军厩、草料场。两人各其事，有条不紊。

范骊下到卧角的坡跟，他的“雪云”还在那里吃草着呢，正要上，忽然从篱墙方向传来蹄声，扭望去，一匹黑的正朝自己骎骎而来。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穿洁白衣服的人。他盯着白衣人，面惊讶，继而惊讶变成了浅浅的笑容，慌忙调转，叫了声“得儿——驾！”，同时连连拍打后背，雪云立刻撒开四蹄朝骊山沟谷飞奔起来，顷刻之间将后面的黑白人甩成了小黑和小白。虽然膘壮，形大，但奔跑起来轻如燕，四蹄几乎不地，也几乎听不到蹄声，仿佛上了翅膀一般，不是在奔跑，而是在飞翔，宛若云朵在漂移，加上浑纯白，天长日久，人们便称他的为雪云了。范骊绕过一座岑山，叠嶂的冈峦将黑和白遮得什么也没有了，他长长舒了气，收缰停了片刻，便折一条小沟，顺着崎岖的小狭沟径直朝里走去，越走沟谷越窄浅，走到尽变成了一面斜坡。他策爬上斜坡，举目遥望，渭河岸边的皇帝陵园工程工地尽收底，原来这里的位置离卧角仅隔一谷，并未远离工地。因惦记着自己的事务，想及早返回工地，便匆匆下坡。刚到平地，忽然瞥见黑白人从卧角旁的山沟里返了回来，不是飞跑着，而是慢悠悠地走着，上的白衣人边走边东张西望。范骊慌忙趴在地上……

韩珠好不容易找到范骊，才得知淳于彪早已见过了他，跟他说了苫盖尸的事，遂折向彩画区。绕过灵安寺时，黑白人影倏然跃帘——淳于姣骑着“黑风”迎面而来，她穿镶边的洁白衣，腰间扎一条五彩带，挂一把短剑。韩珠喜望外，急忙迎了上去。淳于姣拉着脸，噘着嘴，无打采的样，对他的现视而不见。韩珠望着淳于姣，缩着脖颈，笑容可掬地问：“姣儿去哪儿了？”淳于姣瞟了韩珠一，没好气地说：“问着吗？”未停蹄，没有要站住的意思。韩珠勒住，很希望对方也停下来。“嘿嘿，不什么，我是说这么的天……”颜婢膝地望着淳于姣，好像饿狗在向主人讨要骨。淳于姣连看都没看韩珠，冷冷地撂下一句“多闲事”，从韩珠侧绕过去走了。韩珠顿生失落，扭回，声音又又甜地说：“什么时候洗衣，告我一声，我再给你打倒。”淳于姣好像没有听到，自顾走去。韩珠望着渐渐远去的婀娜影，发了一会呆，朝彩画区折去。了彩画区大门，将拴在桩上，信步来到一溜画房前。这里有十五排简易房，一概是糙的泥坯墙，泥屋上浮搁着瓦片，窗上稀稀落落竖着木档。房前都搭建着存放陶制品的棚，从房的这一直通向另一，棚上搭着木椽，椽上蒙着刷了桐油的麻布。有的劳工从停在棚外的拉车上卸陶制品，有的劳工将陶制品搬棚。一件件待画的陶制品从棚里抬画房，一件件彩画后彩鲜亮的陶制品从里面抬来。劳工们黑黝黝的上一丝不挂，脸上上、明光光，仿佛刚从里钻来的黑熊，棚里棚外人影憧憧如穿梭。兵士们见了韩珠，立比先前神了些，有的兵士礼貌地向韩珠问好。他们都腰挂弯刀，手拿鞭，威风凛凛的样。韩珠顺着人影和陶制品的间隙朝棚里面走去，走姿昂首，脚步稳健，细眯扫视两边，神情似笑非笑。这位副将与上司淳于彪在一起时弓腰缩颈十分恭谦，在兵士、劳工们面前却一副尊贵威严的模样。劳工们见韩珠来了，得更加卖力。棚里的兵士们分散在四周和画房门，他们同样腰挂弯刀，手拎鞭，板着面孔监视着活的人们，不时大声吼叫着：“快，别磨蹭！”“动作轻，不要磕碰！”“放稳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