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母杨氏闻听，推了一下韩朴一把，又羞又气：“去你个老不正经的，都多大岁数了，在孩面前说这些！”但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浮现淡淡的怀念之。

“嗳~”见老父语气温和，心情舒展，韩茂心中大喜，赶应了一声，随母亲一起去灶屋帮忙。

这一夜，韩家难得地上了那盏已经布满灰尘的桐油灯，也久违地吃上了一顿馅儿的饺。因为冰天雪地的没有新鲜蔬菜，他们便用菜代替，即便如此，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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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韩朴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复杂，有苦涩，有欣，也有期许，他用略微浑浊的双盯着韩茂看了许久，半晌，才了：“起来吧，我儿长大了，难为你一片孝心，这钱，你自个儿收着吧！”

这一夜，屋外风雪肆，而屋内却是温如，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烤火，韩父借着银镯回忆往事，难得地打开了话匣：“记得那一年，我也像三郎这么大年纪。咳，咳咳~那时候啊，是神宗皇帝在位，今上还是端王，你阿翁也还正值壮年，咱们家的日过得可滋哩，每个月至少能吃上两顿，远不像现在这般，三五个月沾不到一荤腥。”

韩朴腔涌动，剧烈地咳嗦后，跺着脚问。

韩朴不以为意，继续说：“回来之后，我便死缠着你阿翁，说我非你阿母不娶，让他去请媒人上门说亲。那会儿正好咱家也有余钱，便用些积蓄去清涧城的银铺里买了这两个镯，其中一个啊，前些年你大嫁，你阿母送给她，当作个念想，剩下这一个······也算是尽其用了！”只是话虽这么说，言语间，韩茂透过动的火光，看到老父中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去灶屋帮衬帮衬吧，好久没开过荤了，今晚，咱们吃饺，喜喜过个年！”说话间，又是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咳嗦声。

“用阿母的银镯当了三百文，买了这些东西了两百二十文，街上碰到位江湖人，大冷天的，孩儿看他无家可归，心中不忍，便给了他十文，让他去吃碗乎的，剩下的七十文钱都在这儿。”韩茂扑通跪下，将七十文钱双手捧过，递到老夫跟前继续说：“这钱算是孩儿给阿母借的，孩儿已经长大成人，这么些年，二老的养育之恩，孩儿无以为报，仅以这顿年夜饭表达孩儿的一番孝心。过完年，孩儿便去闯一闯，等攒了钱，再给阿母买枚更好的。”

“那一年，你阿母才十五岁，也是在这么一个冰天雪地的季节，我跟你阿翁从山中捕猎回来，路过杨家庄时，正巧碰见你阿母在井边洗衣服，一双手冻得通红，但脸啊，贼俊！你阿爷我啊，当时就认定了你阿母，当即把刚从山里捕的野兔送到你阿母家，你阿母羞得面红耳赤，死活不肯要，最后还是你阿翁面，给你外祖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