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要杀黑胖的时候，她顾不得别的，一把抢过枕旁的刀，抱在怀里，哆嗦着说：“就不给你，让人杀了你这个畜生。”看蒙面人快冲到床边了，黑胖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刀把。他一绷簧，又用力往外一攉，可怜那刘家媳妇竟被刀刃豁开了脖颈，当场毙命。与此同时，曹可用的刀也到了，只是砍歪了些，正剁在黑胖的腰和上。黑胖挣扎着就往门外跑，可他刚到门就被宋启愚伸一脚绊了个狗啃屎，刀也脱手飞了去。曹可用跃屋门，一下骑到黑胖背上，不容分说，一刀就了这个混的后心。鲜血从黑胖背上和嘴里了来，这小手刨脚蹬，咯喽了几声，再也不动了。曹可用怕他不死，又在他上补了几刀。之后，宋启愚和曹可用又检查了现场，并在厨下用清洗掉上的血污，换上净的衣服，才大摇大摆地离开朝街二条，回归客栈。

第二天清晨，宋启愚带着童生和曹可用早早退了房间、辞别客栈，在晋城门开启时，便抢先离开了晋。在路上，宋启愚几人无限慨，他们想不通这个国家的权贵们凭什么如此糟蹋老百姓；他们不明白国法为什么不护佑普通人；他们很疑惑象丁训这样的好人事情怎么就这么难。

几天后，宋启愚一行到达了延津渡。由于错过了渡船，他们便到渡边的客店投宿。刚一店门，就听有人冲他们喊：“可逮到你们三个了。”吓得曹可用倒退两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的短刀。童生脸惨白，就连宋启愚也吃了一惊。三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先期发的余允文等五位秀才，因其中一人的音较重，“等”、“逮”不分，才闹了这么一误会。老乡见面，分外亲，宋启愚吩咐店小二添酒布菜，要和乡党们把酒言。

第二天，宋启愚让客店老板提前替大伙号好了船，又张罗秀才们吃饭，收拾行装。上午巳时刚过，一行人就来到了渡码。这是宋启愚第一次来到黄河，他望着那浑黄向东的浩浩河，跟边的余允文说：“李白的诗句所言不虚呀。君不见，黄河之天上来，奔到海不复回。气势确实宏大。”这时，从河湾东边传来了低沉的号声：“撑住劲啊……呵嘿……到延津呀……呵嘿……三十里呀……呵嘿……就到地儿呀……呵嘿……饭菜香呀……呵嘿……姑娘呀……呵嘿……”但见十几个赤的纤夫在纤的指挥下艰难地拉着纤绳挪动着脚步，纤绳的另一连着一条吃很的货船。那船逆着，缓慢西，一个浪打来，船晃了几晃。排在队尾的纤夫赶忙收纤绳，校正拉船的角度。纤一边发力，一边更换号：“往里收呀……呵嘿……靠边走啊……呵嘿……”望着这些全用力、通黝黑、肌绷，几乎每个孔里都在向外淌着汗的重力劳动者，宋启愚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对童生和余允文说：“如此艰辛的劳作，只为挣到温饱，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这些人得到的太容易了。”余允文说：“是呀，人的命运真的多舛。我辈读书人当牢记这个场面，有朝一日主政一方，万不可伤民害民。”童生也说：“回想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有些当政者真的是太狂妄自大了，太不把人当人看了，我们以后绝不能失去人，沦落为那样的混。”

此时，曹可用在码上一边向大伙招手，一边呼喊着：“宣，再造，登船了。诸位先生都过来吧。”宋启愚答应一声，笑着招呼同行的秀才们码，上船，向着帝国的首都汴梁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