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来，北一偏躲开了，他挥拳去打赵族长，拳碰拳如碰在铁锤上，到了万钧之力，手臂震的发麻胀痛；他心想，这老手不凡是练功之人，不能碰。赵族长再次拳打向北，同时抬踢来，北疾手快，一闪躲过了赵族长的拳打脚踢；他看赵族长虽手脚功夫好，毕竟岁数大，几个回合下来便开始气，步也有些跟不上，再有几个回合，必然力不支，北改变战术，他不击，只是躲闪避让消耗对方的力，二十几个回合下来，赵族长脸上汗淋漓，有气不匀，动作也不连贯，在他用扫堂加中路拳打北时，一下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北上前去拉赵族长，他有些恼羞成怒，手一推说：“别动，老能起来。”

他红着脸爬了起来，北说：“这次你是自己摔倒的，不能算数，我们重来。”

赵族长没吭声，想着是打还是走，看到北那铁榔一般的拳，心里有胆怯，又见何家庄人及邻村的人往这边来，觉得打起来占不到便宜，便对赵家村的人吼一声：“走！”赵家村人也看何家村人不好对付，而且有邻村人相助，打起来不一定占便宜，一个个闷声不响，跟着赵族长往村外去，陈家晒场上，爆发一阵胜利的笑声。

三月初五是张埝镇的集场，南和村上几个青年去赶集。暮天，气泽，麦田里绿油油的，有些田里是秧草，开着紫红小，而油菜地是一片金黄，蜂飞蝶舞，空气中有草香味。太平军败亡后的第一个集场，赶集的人很多，生意的也很多，不宽的石板街拥挤嘈杂；有的人被踩了脚，骂一句：“没长睛，踩死人了。”

有人说：“踩死了，还能说话呀。”

人们会意一笑，各走各的路。

在李家祠堂门，南碰到了郑继世，他比逃难时胖了些，也白了些，上穿白府绸褂，下是黑段大；郑继世说：“那次逃难的事，我女儿还记得，几次说起你呢，说你了不起，长江堵漏，救了大家。”

“一小事不足挂齿。”

“我家离这儿不远，去我家坐坐吧，中午在我家吃饭。”

南说：“我们好几个人呢，下次吧。”

“张埝一年就一个集，家家都有准备，我家亲眷不多，多几个人没关系。”南问同来的几个人，他们说，人家请你，我们就不去了，你去吧，南跟着郑继世往他家去，郑继世问：“江边分手后，你们去哪儿了？”

“我们去了邮陈家村，我在那儿教了几年书。”

“我爷爷也教过书的，后来乡试中举，在武县当教习，正八品，他为人正直，主持县试时，知县要寻取富家弟，我爷爷主张才学录取，二人意见不合，我爷爷不愿违心事，便辞官回家了。”

郑继世家是三间二的屋，中间一个院，院中有一井，井台有一棵大的槐树，树冠超过了屋，有陈年黄叶落在瓦屋上。郑继世门就冲着厨房喊：“百香来客人了。”郑百香从厨房来，腰间系着布围裙，扎两条小辫，脸如秋桃，白里透红，当年瘦小的女，已是亭亭玉立的十七岁大姑娘了，她有些羞涩的笑一笑说：“你来了，请坐，我去端茶。”

南看着郑百香的背影，心中有一喜之情，她那端庄大方的神情，显得几分安详几分迷人。郑继世陪南喝茶，介绍自家情况，他家兄弟多，他是上门女婿，岳母已经去世，岳父去扬州老家了，南笑：“扬州的蟹黄包和搓澡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