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桌椅用桐油刷了两遍，光亮平，只是桐油味很。洪先生请南写几个字，南提笔为西大门写了一幅对联：“有教无类，教学相长。”为课堂前墙写了一个横幅：“读书即未成名，究竟人品雅，修德不期获报，自然梦稳心安。”为后墙写的是：“学以明理，文以述志，思以通其学，气以达其文。”桌板凳摆放整齐后，村上不少人来参观，称赞说：“不错，像私塾的样。”

梁宗仁有三个姑娘已嫁，他半真半假地问：“我要来念书行不行？”

“黄土到的人了，还念书，你个十三！”梁宗仁的小脚老婆骂他。

南说：“什么岁数念书都是好事，古人说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说明岁数大的人读书更是如鱼得自由自在。”

洪先生办私塾的事儿不胫而走，邻近的陈官塘、徐村、西庄塘、园里，远一的蒋家村、黄泥坝都有人来打听何时开学，学费多少，午饭怎么办，等等。洪先生和白圆圆想把学费提些，南说最多不能超过荆家祠塾的一半，学费了，穷人家念不起，学生少了，还不如薄利多销，最终定为荆家祠塾的一半，有些原本想上荆家祠塾的学生，也改来洪家私塾上学了。来打听的人多了，洪先生便写了张告示贴在西墙上，告示下边有空档，洪先生还写了几句劝学文字：“布衣，菜香，读书人本领，拆了房卖了田，也要把学上。”“养儿不念书，不如养猪，儿女上学堂，父母有有福享。”

南看了笑说，拆房卖田上学，神可嘉，说的过了，好像学费多似的。 [page]

洪先生想了想，说：“也对，便改成住草房，喝粥汤，也要把学上。”

常家村有一帮送麒麟的人领的常克济来洪家说：“私塾开门大吉，开学那天我们来唱一唱，闹闹，好不好？”

洪先生问：“要多少钱？”

“不多，五块大洋。”

“五块大洋还不多？长工一年的工钱了。”

“送麒麟至少五个人，也就是一个人一块，再说给你家唱一唱，送来吉祥好运可不止五块大洋，五百块也不止，是不是？”

“我们商量一下明天告诉你。”常克济走后，洪先生来找南商量，说送麒麟的事，他说：“我老家没什么送麒麟，什么是送麒麟？”

南笑说：“送麒麟是丹一带的民俗，要五个以上的人表演，两三个人举着竹扎纸糊彩绘的麒麟，不停地舞动，其余人敲锣打鼓，他们有时在庙会表演，有时赶盖房开店、红白喜事；也有挨送麒麟的，到了人家门前先敲打一番，然后一人领唱众人附和，敲与唱替行。”

“都唱什么？”

“据不同情况，多为祝福主人的吉利话，比如‘锣鼓一敲格排排，麒麟送过来，你家一年风光好，夏秋冬广招财。’”

“那我家要不要请他们来送麒麟呢？”

“想闹闹就请他们来，不想闹就不请。”

“你这句话等于没说，到底请还是不请，你说，要是你请不请？”

“要是送麒麟有好运，那些人就不用来送麒麟了，五块大洋闹一下没意思，还不如买书给学生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