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八真恶毒！”陈蓉然大怒，去找洪金荣理论。

“我倒有个办法给你说说。”苟乡长退到墙角低声说：“用钱买得鬼推磨，你家多拿银送给县长，他也可能网开一面。”

“我知了。”

陈蓉说：“柏年陪大保去，松年也请几天假，和明孝一起去找，多约些佃长工，门在外要销，田主不钱的，路费饭钱都我家拿，让他们放心。”

陈蓉走后，洪金荣老婆赶拿起绣桌布，抖开看看，说：“还真好看，这梅喜鹊绣得像真的似的，那丫绣工不错。”接着她又问，“你怎么和苟乡长说？”

“你客气了，我家也没东西送你家。”洪金荣有些意外，蒋家大方，时常接济穷人，送这送那，但对富裕之家从不送东西，他问：“你今天来有事吧？”

“蒋贤没坏事，他和其他几个人被抓，就是因为买戽机为大家抗旱，抢了佟家生意得罪了佟绍，佟绍是诬告，你是保长，是保一方平安的，我想请你跟苟乡长说说，一起去县里说说，麻烦你了。”

洪金荣振振有词地说：“你多心了，我是因为税多役多，心里恼火，恨苟乡长和封县长，骂他们两个呢。”

“那我就莫能助了。”苟乡长两手一摊说。

“我知了，我正要上街去找苟乡长说呢。”洪金荣嘴里应付着。

“县长要是怕孙传芳，送银怕也没用。”

四个人兵分两路由近往远，逐个村去找田主、佃、长工，说去县里要人，继续开戽机的事。这几天，一些田多的人家正为稻田戽的事发愁，农促会的戽机停了，只能用佟绍家的戽机，忙活到秋收可能还要赔钱；算来算去，有的人家已经想撂荒了；所以对于大家一起去县里要求放人，让农促会的戽机开机的办法，人们都赞成。三

陈蓉回家坐下，喝了一大碗茶，想来想去，觉得洪金荣不会去找苟乡长，只是嘴上敷衍自己，不能相信他；她把茶喝完，又拿了一包好茶叶，了一草帽上街去找苟乡长。苟乡长听陈蓉说了情况，有些莫能助地说：“蒋贤和农促会的是好事，这我心里有数，况且买戽机这件事，张会长事先也跟我说过，都是为田人好；没想到抢了佟绍的生意，断了他的财路，他不，他女婿是北洋军的师长，告状直接告到孙传芳那儿去了，这事就麻烦了，孙传芳现在是东南五省总司令，是江南王，你说县长还能不听孙传芳的吗？“

安莉说：“一亩地二三块钱收费，大多数田主不起，就都不田了；这么一来，谁都倒霉，田主、佃、长工都吃不上饭，县里也收不上钱粮。田主怕事，佃和长工不怕事，大家要吃饭，就齐心到县里去闹，要求放人，县里也要两掂量，说不定就息事宁人，把人放了。”

安莉说：“只让佟绍一家戽，田主都受害，我们叫上皇塘的田主一起去喊冤，人多势众。”

“那我们就只能白受冤屈了吗？”

“都是为乡亲们好，你是乡长就帮帮忙找县长说说。”

洪金荣哼了一声说：“我嘛要去说，他家杏年，是不是革命军谁知？万一真是，我去问，不是自己找事吗？等陈蓉什么时候问，我就说说过了，他能找苟乡长去对质不成。”

“东西是她自己送来的，又不是我去她家要的。”洪金荣不以为然地说。

蒋贤说：“这是个传说，说古时候东海边有个狗封国，国王娶了个女，生下的三个女儿都是女，生了三个儿都是狗，洪金荣是指桑骂槐，说我们家呢。”

苟乡长为难地说：“我在这儿当乡长，能把这事儿办成了，今后我的官也好，这理我能不明白，真的找也是白找，我知。”

陈蓉忧虑地说：“田主都怕事，都想等别人，怕没几个人肯去。”

“蒋贤被抓了，想必你听说了。”

陈蓉失望地回到家，安吉、安莉闻讯回来了，安吉说：“像上次去苏州喊冤一样，我们去县里喊冤。”

没有说话，割完青菜回家，她想起这件事，问蒋贤：“什么叫狗封东西？”

往事让陈蓉犹豫了一会儿，思来想去，觉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拿了白桌布门去洪金荣家。小沟塘北边田埂上有一只受伤的喜鹊，正低啄草丛中的稻粒草籽；陈蓉走近，喜鹊惊恐地抬飞，陈蓉赶往后退了一步，转走小沟塘东边，从南边去洪金荣家。洪金荣坐在八仙桌前喝茶，陈蓉屋把绣白桌布往桌上一放，说：“这是我女儿月梅绣的，送给你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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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蓉知他是狡辩，但尚能自圆其说，也只好作罢。

“可你收了人家的东西，不问不好吧，好歹问一问。”

陈蓉安莉说的办法可以试试，这时候，也只能死当活医冒险一试了；她门和在树下系挑箕绳的沈大保一说，他说：“好！皇塘的佃长工我都熟悉，我去找他们，一起去找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