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大，小寡妇人中长，你们亲过嘴没有？”包洪坤称王燕为小寡妇，明孝觉得很刺耳，又听他说下话，然大怒，血冲，他站起来，右手揪住包洪坤的灰布衣领搡了两下，吼：“你说我什么都行，别说寿海娘，那是个正派女人，你污人清白，我撕了你的臭嘴！”

陆保长也来了，圆圆脸，穿件黄绸上衣，他是日本人任命的保长，明里给日本人事，暗里帮新四军游击队事，他叫明孝：“怎么一神也没有啊？张队长说让你带队，我没反对，你可得带好队，把派的活好了。”

陆保长让明孝说两句，明孝挠挠后脑勺黑黑的发说：“我什么活儿都过，这拆篱笆墙的活，还是大姑娘上轿一遭，我想大伙可能都和我一样，我们就傻过年看街坊，去了看看人家是怎么的，我们就怎么；保长说得对，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人要一个不少地回来，大伙不能事；第二，要把新四军派的活好，谁偷耍，我用砍刀砍他。”明孝说着，挥挥手里刀刃闪亮的砍刀，有几个人又笑了。

“她是给大伙的。”

个瘦小的包洪坤是蒋家村人，他看到明孝上挂个鼓鼓的布袋，伸手上去摸摸、鼻凑上前闻闻问：“什么好吃的，真香，是你老婆的？”

明孝松手一推，厉声说：“！”包洪坤往后退了五六步，差儿撞在陆保长上。

他有个习惯，栽秧时后背腰带上一把芭蕉扇，超过别人二三丈远时，就要直起腰，下背上的扇，扇几下，看似扇风，主要是让别人看看他的能耐，待别人快赶上来时，再把扇回腰上，弯腰继续栽秧。

“好，我们动，上了公路大家分开走，碰到盘查，就说是给人家活砍柴的。”明孝说完，一手拎着粮袋，一手拿着砍刀走在前面，昂首，神情严肃，像带队伍攻城寨的将领，有人低声议

明孝问：“良民证都带了没有？”

材大、嘴周围全是黑胡的李大个瞥了明孝一，有些轻蔑地说：“我们这个保也是没人了，让个长工来当队长。”

有一年，王燕家请他帮忙栽秧，他说自己栽秧快，一个人抵一个半人，要最的工钱，王燕同意了。他来到田，看着白茫茫的面和满天星的秧把，也不跟明孝谦让，卷起，下田就栽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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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有些害怕一飞皆飞，飞到塘的南边去了。明孝一手拿着砍刀，一手拎着个鼓鼓的布袋来到场地上，跟先到的几个人，算是打了招呼；他把布袋挂在一棵杨树的断枝树杈上，靠树一坐，闭目打盹。

有人摸摸袋，有人回答：“带了。”

明孝看他盛气凌人的样，也不说他，等他栽二三丈远，开始扇扇风时，才下田，打开一把秧，弯腰栽秧。别人一行栽六棵，明孝栽八棵，速度快得如啄米，李大个只摇了一次扇，明孝就追上他了，李大个栽一行明孝栽一行，压得李大个又急又慌，豆大的汗珠滴在田里，后背衣服透贴在上，上再也无暇起摇扇了。

李大个张张嘴，无言以对，有人笑他：“手下败将，少说两句。”

李大个是西野田村人，家里有十亩地三间房，算小富人家，他材魁梧，力气大，活快，除了自家十亩田外，农忙时还帮人家打短工，混三顿饭赚工钱。

陆保长举起双手“哎-哎-”地叫了两声，场地上安静下来，他说：“新四军游击队让我们保二十个人，拆十里长的篱笆墙，明孝是队长，你们都听他的，我们多去一个人，回来不能少一个人，少了一个人，就有一家人跟我拼命，日本人知了，还得要我的命，我可没那么多命。”众人笑了。

明孝也不客气地说：“长工没你会，活比你。”

包洪坤坏笑着说：“小寡妇还蛮疼你的。”

人陆续到齐了，明孝起数了数，连自己二十一个，对陆保长说：“保长，人到齐了，你有什么话吩咐吧。“

“是寿海娘的。”明孝说。

明孝睁开睛笑着说：“神留着活用，现在歇歇养养神。”

明孝跟着栽了二十几行，便超了过去，笔直翠绿的八排秧苗像一堵绿墙，把李大个堵在里面，明孝栽到，留下一行不栽上了田埂，拍掉叮在小上的两条蚂蟥，往里扔秧把，等腰酸背痛的李大个栽到，才把最后一行补栽上说：“你第一我第二。”羞得李大个满面通红，栽第二趟不敢再抢在明孝之前，让明孝先栽，他有不好意思地说：“你是长工，我是短工，该你在前。”明孝知他几斤几两了，也不谦让，下田就栽，从此，李大个再不敢去王燕家打短工。

包洪坤自知不是明孝的对手，谄笑着说：“开个玩笑，别当真，不听我就不说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