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说：“也别让他饿着，去那边茅缸给他吃的。”

说了一阵话，寿海看天不早起告辞，荆培民把心递给寿海说：“回去问你娘好！”寿海接过心辞谢门。

晚霞消退，天空变成银灰，炊烟渐稀，路人渐少，暮霭笼罩在房屋树梢，远的茅山呈现暗蓝，低低的峰峦隐隐约约；空中有几块黄棉团般的云彩，不快不慢移动着，凉风过路旁糙带灰的树，风中有草和泥土的气味；路上小蠓虫甚多，成团成群扑面，很是讨厌；寿海一手提着心盒，一手挥手驱蠓前行。

“好，我明天就去找荆校长，惩治他这个恶，不能便宜了他！”

王燕看到寿海被打的鼻青脸，有几地方血，上上都是粪臭烘烘的，心痛不已泪，赶烧，让儿洗澡换衣服，王燕气愤地地问：“谁打的？看清了吗？我找荆校长去说，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你个明白，凭你反对国民党，就要教训教训你！”说话的人虽然故意卷着，寿海还是听这是许大的声音，心盒掉在地上，盒破了，圆的方的心散了一地，发香甜的味。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蛙，梅以来，天气是晴少雨多，河塘满到了田埂，岸边青草中的青蛙呱呱叫着，肚一鼓一鼓拉手风琴一般。

施福说：“你跟校外的人都没有来往，无冤无仇的，谁会打你？肯定是许大，就他得来。”

“是！”一个人应声跑开，不一会用农家浇粪的大勺，盛了一勺屎回来，往寿海上倒，寿海躲闪不及，粪汤里、嘴里，臭不可闻，许大开心地哈哈大笑说：“味比心好吧？”他听到街有人说话走来，带着行凶的几个人扔下竹竿，钻竹林跑了。

“凭什么打人？我与你们无冤无仇。”

“伍乡长，说一年打败共军，两年不收税，现在打了两年了，打得没完没了，税也越收越多；我算了算，一共173项税，上次收的是农业改良税、利费；这一次收的是公安费、国军伤残官兵问费，这么多税，你天天，半年都不重样，天天都是新样，你要是

几个人并不答话，举起竹竿朝寿海没没脑的使劲打；个最大的人，不但用竹竿打，还抬脚踢寿海的和腰；一个矮些的人在膝盖后面踹了一脚，寿海跪在地上，他用手护着自己的，竹竿打在手上火烧般疼痛，寿海大声喊：“来人啊！”

这天上午雨停了，厚厚的云层渐渐散去，大大小小的瓦蓝的云彩。王燕看太要来了，把几个学生换下的衣服洗好，在晒场上支起三脚竹竿支架，搁上竹竿，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在横竹杆上。闵保长从街上走来，钉鞋和上都是泥；他在石碌碡上跺跺钉鞋上的泥说：“乡长动动嘴，保长跑断，又要收税了，你家准备三百斤米，五十块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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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海摸着伤痛的脸说：“天黑没看清，可能不是学校的人。”

一个人说：“他怕我们打累了肚饿，还带了心，捡起来带回去吃。”说着，那人又一竹竿在寿海的背上，像刀划过一般疼。

寿海说：“除了打人，他还能怎么样？我不给他机会，没什么可怕的。”

荆培明家没有鱼塘，王燕家年底捉鱼都要送一条大青鱼给他家；作为还礼，荆培民每次从南京回来都带些板鸭盐鸭等特产品给王燕家，这次带的是一盒夫庙的心，装了个的纸盒搁在桌上。荆培民在教育事，回来常问些学校的事，当听女儿说学校发展国民党员，她和寿海没参加时说：“没参加好，从现在的形势看，国民党腐败失去民心；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是败局已定了。”

施福说：“你心好他也不会恩，不好还会觉得你怕他，好欺负，他会得寸尺。”

王燕停住了手里的活，皱起眉问：“上个月刚了粮和钱，怎么又？”

寿海说：“娘，算了吧，再有一年要毕业了，他要被开除了，就拿不到毕业证；再说，又没抓住他，他死不承认也没办法分他，以后我们几个人同去同回，我不落单就不会有事了。”

走到西街外竹林拐弯，竹梢摇动发哗啦啦的声响，有四个着学生服装，半个脸用黑布蒙着的人来，挡在寿海面前，每人手中拿一三四尺长手指细的青竹竿，寿海惊问：“你们是谁？要什么？”

寿海被打的浑疼痛，上脸上手上是一血印，他费了很大劲才爬起来，又在地上坐了好久才能站起来；他疼得厉害，像醉汉一样踉踉跄跄往家走，到家门，一坐在地上。

“你叫也没用，打死你！”大个恶狠狠地说。

荆培民坐在堂屋八仙桌旁和母亲说话，见寿海来了，兴地站起来，叫寿海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