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风光似酒，麦田绿油油的，渠东侧桃粉红，紫藤青青长长；渠西侧是一段一段的青豆和赤豆苗，有有矮。

何东队移墩平坟后又修路筑渠，渠坡上的地块细细长长，有宽有窄，集耕不便，都分给社员们杂粮和经济作。

瑞兆家的是赤豆，她正手拿锄弯腰除草，银海扛锹走过，站在支渠的东埂上，把锹在地上对瑞兆说：“辛苦了三年，这田地变得好看了，平平整整的，西边一直到大兴塘，北边一直到黄泥坝，一平川，拖拉机闭着睛开了。”

“是的，农机活方便，排也方便了，渠两边的田都能能排，产量可以提了；何东队这几任队长你的事最多，的公粮最多，分的粮也最多，每人一年六百斤，有的人家都吃不完；六零年饿死的人在间知了都要哭。”

“这叫人不欠地的工，地不欠人的粮；我要再三年，何东队还要大变样，我要扩大养猪场、搞果园，以粮为主，多经营。”

“也不要步太大，人也吃不消，这三年你瘦了不少。”

银海摸摸自己黑瘦的脸说：“这几年是苦，就过年歇三天，娘舅家都三年没去拜年了，娘舅都骂我了；不过跟大寨比，我们还是好的，平原比山区还是困难少些，你忙吧，我走了。”

“你走吧，不走又要有人唱双推磨了。”

银海扛起锹往三条岗坟地去，想想生产队队三年来的变化，他很自豪，他用洪亮的嗓音背诵起女儿课本中的诗歌：“天上没有玉皇，里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我来了——”

昨晚下了场雨，三条岗新坟上的土都了，土里长稀疏的青草，夹着一些黄的白的野，坟地周围的河边长的是杨树，柳树，各家坟地里多数栽的是槐树、黄杨木、松树、柏树，还有的是紫藤、野桃树；栽的也都扎了长了叶。

银海活从这里经过，总要坟地看看，就像自家养的羊卖给别人，路过时还要去看看长得如何。新坟地土松，雨后有地方塌陷，他看见了便挖土填平；有的坟帽被风落，他便捧起重新安上，就像给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捡起落地的帽，重新上一样；白小狗家祖坟上的坟帽下来碎了，他到河边草地挖了一个六角形的坟帽摆了上去。

他走到自家祖坟前，低自言自语说：“你们到新地方还习惯吧，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迁坟平整土地以后，队里田多了，粮多了，袋里钞票也多了，生活比以前好了。”

“蒋银海，你过来一下。”新任大队书记荆兵从社场方向走过来，站在河对岸叫他，荆兵是复原军人，回村后先是当民兵营长，今年初荆书洪卸任大队书记后，他当了书记；银海从河东边走过去，来到荆兵面前问：“找我有事？”

“听说你们队把平坟修渠的旱田分给社员自留地了。”

“你听谁说的？”

“别我听谁说的，有这事没有？”

“有分去的，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犄角旮旯，不方便集耕，撂着就荒了，荒了可惜，就分给社员了。”

“边边角角荒了就荒了，路路线不能错，别违反了上边的政策，上收回来吧；另外大队研究决定何东队由申富接替你当队长，你这两天和他办一下接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