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仲武低声说：“两位大人，船上狭小，小人就不陪坐了。抱歉抱歉。”

罗大纲本名亚旺，鸦片战争后开始武装反清，并蓄发，改名为大纲。

这些民船多是小船，五十吨以上的大船不超百艘。罗吴二人已经派兵驻大船，作为营战船。

罗大纲怒：“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来！”

夕西下，把最后一抹光洒向人间。近千条民船挤在资江上，被光染成了橘红。正是吃饭时节，各船次第升起炊烟，不时传来狗吠声、小孩哭闹声。 [page]

“两位大帅莅临弊船，小娘不曾远迎，失敬失敬，惭愧惭愧。我们两位小娘特备薄酒一席，犒赏两位大帅，祝天军旗开得胜，早日杀光清妖。”

彩娘说完，端起酒盘，先请罗大纲取酒。罗大纲笑笑，却不取酒，而是一把抓住彩娘的胳膊。

二人才船舱，两位船娘便站了起来，一个离开了席位，急切向二人走来，另一个还羞，两手扯着衣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彩娘语拙，停了下来，脸上重新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看来，她还是没认罗大纲。

吴捷也不知罗大纲为什么会生气。难，两人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可看样，彩娘并未认罗大纲呀。

众人在船前停了下来。晏仲武一声唿哨，船上一个探探脑的艄公。两人对上暗号，艄公从船上伸一块板。

彩娘仔细斟酌语句，说：“想不，大帅竟是天地会的英雄。”

看来并无异样，陈丕成闪船舱。

卫各自带上一队亲兵，随主帅走向船。

陈丕成脸上一红，着把船舱环视了一遍。只见里面虽然仄，却摆设齐全，琴棋书画样样俱有。中间一席小榻，摆了一壶小酒，四五样小菜。不知焚的什么香，让人心脾舒畅。

罗大纲笑笑，盯着彩娘说：“彩娘，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透过烛光，吴捷发现，走过来的那个船娘年纪大些，大概三十五六，材稍显丰腴，显然风韵犹存，但风尘气十足。这明显就是彩娘了。

罗大纲激地，拉起吴捷了船舱。

罗大纲等人上船。陈丕成抢在前，一把掀开船舱帘，却见两个滴滴的船娘端坐在舱内。

陈丕成守在舱外，十分警觉，立冲至舱内。

罗大纲大失所望，挽起另一支衣袖，一半尺长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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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船娘把目光投向陈丕成，发现一个年轻的太平军小兵。她们面面相觑，重新垂下了。

罗大纲笑笑，当众挽起左臂。那是广东天地会特有的纹：一只蛟龙在海浪中翻而。

彩娘久在风月场里闯，很快便转忧为喜，说：“大帅，小娘拙，看着您熟，却一时慑于您的威严，想不起来了。小娘自罚一杯，请大帅提示一下。”

彩娘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站在原地的船娘年纪尚小，大概十七八岁，打扮得枝招展。她低着，吴捷看不清她的神。她的打扮与彩娘相反，故作成熟装扮。这就是雲娘了。

哼，怪不得人们常说“婊无情，戏无义”。

彩娘猝不及防，吓得容失，雲娘也吓得叫了声。

在众多民船中，李彩娘的船更显弱小、孤立无依。

彩娘一手拉住罗大纲，一手拉住吴捷，殷勤招待二人坐下。她边斟酒，边用银铃般的嗓音说：

彩娘和雲娘面面相觑，这太平军大帅竟于天地会？

彩娘大惊失，凑过：“你是罗亚旺？”

彩娘这才长舒一气。她原以为这个太平军大将要来，而太平军都是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不免有些害怕。既然是故人，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