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友千。敢问先生上下？先生外乡人吧？请教仙居何？”

雷慕书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谢掌柜，是我被教训了，羞愧至极。借你宝地摆场赔罪酒可行，您也来个见证。”

偷骂自偷骂，世面很，赵员外知一个富人并不容易，向来不愿意多生事端，于是脸上堆起了笑，“雷公来五台山香的吧？”

宋朝重文章，雷慕书本来打算辩论一番，以北宋之后的文章折服赵员外的，倒是没想到赵员外竟是这么一个人，不由地愕然问：“真的？”

“不敢，不敢，渭州雷慕书是也。小生这里赔罪则个。”

“也好，反正我正打算去看看老谢呢！”

胡言语，理他作甚！”

说着话，雷慕书半弯腰施一礼，他知这是古代文人的最礼仪，“赵员外能否前面谢家酒楼一叙，小生略备薄酒，算赔礼。”

老谢谢不了当然早就得到了手下飞报，已经迎在了店门，看见赵员外和雷慕书联袂走来，哈哈大笑，“哈哈哈，老赵，被人教训了吧？”

“昂，赵员外怎么知？”

“这可不是虚名，这是善莫大焉。阿弥陀佛，您一个大富翁看得见穷人穷而无计，小生不如，莽撞之，还望担当，这里赔罪了。”

“不在乎，不在乎。”雷慕书说：“银能办的事都是容易事，像赵员外能看见穷困人的‘穷而无计’之才不容易。”

“哈哈哈。雷公有所不知，我们这地方，山险民穷，不了先生这样的贵公。如果现了一定是外地来礼佛求法游学的，好猜的很。至于刚才那无耻之徒往外送妹，只是穷而无计罢了，谈不上是什么恶之徒。都是赵某人的错，赵某好名声，平时布施，盼着人家赞我一声乐善好施，惹得他当街求我，让先生见笑了。”

赵员外心下不以为然，虽然他刚才没有搭理朱五四，其实是记在了心里的，本打算日后要去看一那小寡妇，不一定就收用，施舍几两银是必然的。见了雷慕书指手画脚来质问，心中暗骂，“哪里来的野驴，有本事你去问赵官家啊！你看看当今皇帝怎么伤风败俗的，却来质问一个生活无着的小寡妇。”

赵员外又笑，“嘿嘿，当然是真的，雁门县谁都知赵友千贪慕虚名，银。”

“那没个不行的，雷老弟。”赵员外已经把雷公换成了雷老弟说：“老谢这老家伙人如其名，他帮人了好事，人家本来要谢他，可是事后一想，他妈的这中间他也占了便宜呀！我为什么要谢他？所以人家叫他谢不了。这家伙也是无耻，脆弃了本名用了这个。这桌酒他是一定要收钱的，老弟小心他多收你见证费。这家伙商来的，你不用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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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友千和雷慕书毕竟不同，他是几辈的富贵人家，贵人语迟。见雷慕书赔罪，正要客气，还未张嘴，雷慕书继续又说：“但是赵员外，看您行装定然是本地耆老，怎能容得刚才那无耻之徒俗伤风？若是人人学他，成何世界？圣教何在？”

“老赵你又来胡说，在商言商，哪有什么商不商。我坐着陪你们吃饭不耽误功夫啊！我的功夫不值钱啊！再说了，雷公这贵客还能在乎银了？”

最后还是谢不了扯上了正题，问了一句，“雷公从渭州来，不知你们渭州世风如何？有没有朱五四兄妹这人，穷而无计，不思劳作，一门心思攀附富翁妾小的？”

雷慕书收起怒气，也还了礼，问：“赵员外？”

三人坐定，酒席是因为朱五四卖妹而起，免不了说些民生艰难，有人卖儿卖女卖妻卖妹，天下可怜人真多。雷慕书又奉承了赵员外几句侠义心，乐善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