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言难尽。不知雷兄弟作何营生？哪里就？”

店小二却不可怜他，上去喝：“呔，你来什么！”

可是，世界之所以彩，就是因为总有例外的人。

汉抬手把遮毡笠往后一推掀去了脊梁上，了缠的巾，已经被汗透了，真是可怜。

汉倒也听话，当即松了手，兀自嘴，“俺杨志和你这厮一般见识不是好汉，老殿帅府十大制使之一，岂会怕你报官。”

雷慕书重新要了酒菜，吩咐小二，“下饭捡好的上，佐酒凉菜也来几个，摆一桌，酒要最好的。”

雷慕书知梁山众好汉人人一腹不平气，故意说：“四落而已，哪有什么就。现如今妄当，好人难伸，雷某心早就凉了，如今只在游山逛结识朋友。”

最显，这汉腰上还挎看一柄腰刀，那刀鞘上土不拉几全是风尘，想来是他长途护的不值钱兵。

汉愕然，“你这不是酒楼？”

有人衣鲜脸白，当是银够用，走路就悠悠哉哉；有人旧裳瘪帽，疾步而行，想来应该家用不足。那坐轿骑的，后面跟着伴当，自然是从不为银发愁的；那些挑担推车的，可就人人一脸苦愁相了。

这倒还罢了，人生的也太丑了，面好大一块青胎记，脸腮边的胡须稀稀拉拉本就丑陋偏还是红须，袒着个脯，“咚”地一声放下了肩上的担，听起来担可着实不轻松。

话犹未了，杨志早已气恼，猛地一拍桌，嚷了起来，“可不就是如此！妄当，好人难伸。老明明是一员武将，堂堂战场上打过仗杀过人的殿帅府指使来的，平常的都是军中健儿，俅那厮偏派杨志押什么石纲去那些船夫，怎么？雷兄弟你说可恨不可恨！”

自古以来，卖力而生，没有不愁苦的，这也是人间真理之一。

杨志见雷慕书腰悬宝剑，以为是哪一位慕名的江湖朋友，亦拱手还礼，“尊敬有礼，敢问上下？”

一句话惹恼了汉，劈手抓住了小二脖领，瞪着大睛喝：“你这厮小瞧老！”

店小二岂能怕一个外地穷汉，挣了两挣，没有挣开，嘴中依然声：“松手，信不信送你衙门，只你上的这把刀官家就能办你一个山贼。”

周围人被惊的都看了过来，杨志见了，怒气更胜，“看他妈什么看？吃你们的饭！小心讨打！”

“天下好汉谁个不知杨家满门忠烈，三代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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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惭愧，惭愧，说起来杨志倒是有辱门楣。”

不说店小二如何，只听得雷慕书呆住了，“这么巧吗？青面兽杨志这时候竟然在东京。不能放过，且打听打听他的消息。”忙站起走了过去，拱手为礼，“杨制使有礼。”

雷慕书看见一个挑担汉一步跨了酒楼，但见他一毡笠遮太，穿一领脏兮兮白缎短衫护，腰系一条线绳，下面是青绑绑住了，獐袜，鞋倒是不错，一双破战靴，沾满了透的泥浆，一看就是挑着担城外跋涉而来。

这些人，是不可能走大酒楼吃什么糖醋黄河大鲤鱼的。他们挑的担中自然有粮充饥，想要奢侈了，无非也就是街边排挡充饥填肚。

二人坐下，雷慕书问：“杨制使何故满风尘？”

“在下逍遥书生雷慕书，无名江湖散客而已。久闻杨制使大名，得幸偶遇，特来攀识。”

“不敢，不敢，原来是雷兄弟。阁下怎知杨志大名？”

没啥稀奇了，无非是人如织，各有其忙，都是为了碎银几两。

店小二上下打量那汉，“当然是酒楼，你吃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