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又记心极优，超乎常人，这些江湖杂人琐事，看过便记住了，当真是想忘亦不可得。

被劫迁的是上一位天，现已崩驾，追谥庙号为“昭宗”。

“东”、“南”、“第几层架”云云，便是他心中之所记认的位置，是从前当差的宅院里，某一座专藏武林宗派卷的房间，房中四与层架各有编序。

稍稍放低声音：“一放火烧皇顺便抢皇帝的事，怎么也奈何不了洛。长安给凤翔军毁得七零八落，老皇帝真正住不上几日，洛城还是完好的。”

白袍青年听见他们连说“都畿”、“洛”，牙齿忽然咬在茶碗边沿，一时愣住了，向来淡漠的面容一剎那布满云。

一个虹枪门人：“是了，再者朱帅长年镇守洛，跟凤翔军长年对抗，因此长安西边的凤翔军和靖难军最多只能打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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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所指，乃是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及其义靖难节度使李继徽的军队。李茂贞早年立功，乃获赐姓，他率一班义纵横北地以来，唯一可与之相抗的，唯有去年劫迁天到洛的朱温而已。

。

虎帮一人：“这番直洛。从前西面有着京师长安，洛是东都，现今…嘿嘿，可不知怎么称那地方了。”

但是搜集朝野情资正是他的老本行，虽则，此等江湖小门派与他昔日的对手相较，无论规模与功力皆不值一哂，可他从前的手下早已把这些小门派的概略情况打探而来，分门别类归置在他曾办公数年的地方，他闲来亦曾翻阅。

虎帮那人：“各位虹枪门大哥这一年是没走北地，这才不知。正因为王公大臣尽都被赶往洛，城里日才好过呀。当今皇帝在洛登的位，从前长安积攒的财宝、屋材、人力，一脑儿搬到洛城里……”

随即回复如常，把茶碗放下，信手从行李一卷书，假装低诵读。

虎帮众人自嘲：“从都畿那儿了生意过来，要回家抱娃娃啦。” [page]

另一个虎帮众挥手笑：“哎，百姓日好不好过，我们也没数，但我们到洛城买卖，得钱肯定是比从前多些。日好过的是咱们虎帮，可对不住了。”双方相对大笑。

虹枪门那人问：“原来又到都畿去发财了？去了哪些城寨？”

那边众豪客敬了一阵茶，便互问近日江湖见闻。虹枪门一人问：“各位大哥这是要北去呢，还是返乡？”

而白袍青年心中所思的字句，依然清晰过，丝毫不受打扰。

这一类门派帮会的据地与作为等事，与这白袍青年的生平半系也没有，尤有甚者，今日才是他首次亲见到虹枪门与虎帮的人生何模样。

百姓里称这位前朝天为“老皇帝”，实则昭宗皇帝骤然宾天时，年纪仍相当之少壮，仅仅是三十七岁，这一众豪客里，就有人年纪比“老皇帝”年纪更长。这位先帝绝非昏懦之辈，半生怀抱兴复壮志，却恨末世朝纲已坏，再没有施展手脚的余地了。

他日常在屋中转悠，卷的位置便此印在他的心底。在此之外，有藏各地寺庙观卷的房间，更少不得一间较大的单屋，搜罗天下官衙公署的详情。

虹枪门众人互视一，最先那人讶：“西都长安去年被汴梁朱温大帅所破，听说一王公大臣通通被赶去了洛，城里糟糟的，也会好过么？”

另一名虎帮众接话：“还是叫洛罢，我们逛了几日，倒不觉得城里有甚么变改。三年前、五年前，我也被派去过几回，倒觉着现在洛城日更好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