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及卢家有莫愁！”

小芹不禁有些奇怪，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霸王爷，竟也懂得李义山情思婉转的诗句。刮目相看啊！

“难得殿下能对芹儿说心里话。”她说。

“小芹姑娘，孤想问你一句，你要对孤说实话。”

她。“殿下且问。”

“倘若孤不是汉王，只是个……布衣黔首吧，姑娘有无可能接受孤？”

“这事情没有倘若。”

“姑娘不答也罢。孤今晚来此，是想向姑娘代一件事。”烛光中，朱煦脸上原本刚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何事？”

“孤留了你这么久，觉很对不住你。城破之后，你我怕是无缘再见。孤在东昌南集的真武庙里藏了些财宝，日后姑娘不妨拿着图纸去图索骥，保你后半生丰绰无虞。”他掏一张纸，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就算孤对你的些许补偿吧。”

小芹把藏宝图推回。“芹儿不能要。”

“为何？”朱煦诧异。

“无功不受禄。芹儿什么都没，没理要你的财宝。”

“这是孤诚心诚意送你的，姑娘一定要收下！再说了，过了今晚，明日不知孤在何呢！”

小芹：“殿下何必如此消极呢？声声无明日，一副必死的样。”

朱煦冷笑一声：“朱瞻基岂肯饶过孤？”

“假如殿下主动投降认罪，双方免于兵戎，莫非皇帝还忍心杀掉放下武的亲叔叔不成？”

“投降？”朱煦一脸不屑。

“是的，投降，主动放下武。”

“那孤岂不沦为人人耻笑的懦夫了吗？”

“可是却能挽救无数人的命。殿下总不会仅仅因为自己的面，便让双方数万将士为你殉葬吧？他们可都是有妻儿老小的呀！以天下苍生为念，殿下，抛开自己的心吧，趁此时还来得及。战争，需要勇气；终战，更需要勇气！”

朱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姑娘说的也许对。可是孤终战认罪，朱瞻基即便不杀孤，也会羞辱孤，剥夺掉孤的全份与财产。那样一来，孤的亲人与下属都将弃孤而去。孤已经四十六岁，穷困潦倒地再混上几年，倒不如此刻一命拼一命的好。”

“殿下不会穷困潦倒，”小芹拿起桌上的藏宝图。“不是还有这个吗？殿下刚刚说过，足以后半生衣无忧。”

朱煦摇摇。“被亲人抛弃，遭世人唾骂……不，孤宁愿血染黄沙！”

小芹的前浮现漫天的战火，厮杀的士兵，焚烧的房屋，倒地的百姓，鲜血……牺牲，是的，牺牲，总要有人牺牲！她忽然意识到，在儿女私情与个人得失之上，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

朱煦自语：“终战？行不通！我朱煦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