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能把自己病情说清楚的人，就不算是生了重病；自己都不知自己生了什么病，那才是真正的重病。所以，真正的‘无知’，是你并不知自己不知。由此可见，提问题远比解答问题重要。一个问题被提来，哪怕没有答案，也已经是一‘知’了。”

吴讷的回答浅，清晰明了，且别有新意。

“那么，庄究竟知不知‘鱼之乐’呢？”徐珵显然并不满足于老师的解释。

吴讷想了想，：“庄知。但问题在于，他没有办法让惠知他知。”

“学生明白了，”徐珵。“庄有一个‘非’的理论：我们知的，并不是那匹本，因为我们不是，所以没办法站在自的角度去看，也就无从得知那个真正的了。可能是这个理论被惠抓住了把柄，所以才有‘非鱼，安知鱼之乐’这一问，意图以之矛攻之盾。但庄同样也有一个‘与天地并生，与万为一’的理论，旨在齐万，同大小，和是非，乘而游心。能与万为一，也就不存在‘我’和‘你’这个分离相对的视角了，而是用整个‘宇宙视角’看天下，我即是鱼，鱼即是我。”

吴讷频频：“举一反三，讲的好！如此理解《秋》，另辟蹊径！你还有什么想法，都一并说来吧。”

徐珵受到鼓舞，继续说：“可这个理有办法向惠讲清楚吗？‘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者，束于教也。’这三‘不可以语’，与其说是一蔑视，不如说是一的无奈。”

他的一番议论把对《秋》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度，六十八岁的吴讷听得兴奋，竟像个孩般雀跃而起。“元玉，你的思考越来越刻，学问越来越了！当初你十二岁便会作诗文，大家都夸你是神童，没想到几年下来，你不仅诗文越越好，而且通览博学，探究问题本质。可惜为师学识有限，无力继续教你了。”

“师尊这是哪里话。学生的滴所得，全是恩师谆谆教导的结果。”

“为师说的是真心话，你若想更上一层楼，便需要找一个能够真正帮你的授业老师。”吴讷略作思索。“为师建议你去找胡俨，拜他为师。”

“胡俨？莫不是前朝那位赫赫有名的国监祭酒？”

“正是，永乐、洪熙两朝的国监祭酒胡俨胡若思。”

“那可是个大大的学问家呀！”徐珵。

学者胡俨名满天下，不仅通儒学，而且通览天文、地理、医学、律历、卜算，重修《永乐大典》时充任过总裁官。太宗皇帝和仁宗皇帝都对他极为赏识，甚至免除了他孙的税赋徭役。

“是呀，”吴讷。“胡俨先生学足达天人，智足资帷幄，主持国学二十多年，以率教，一一动皆有师法，在学界极有权威。你若拜他为师，且不说学问会得到快速长，即使将来考取功名，也会方便许多。”

“可是，胡大人如此德望重，他肯收徐珵为学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