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大王。”

“好从何来？”也先差儿把鼻气歪。

“倘若郡主真的与太上皇喜结良缘，大明太上皇便是瓦剌的姑爷了，”喜宁一下指要害。“瓦剌的姑爷便是瓦剌人，日后不听大王的话都不成。”

伯颜帖木儿：“你小怎么这么多歪啊？”

赛罕王脑急转弯。“诶，你别看，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大哥，可以考虑考虑。”

也先转念一想。“是啊，听着倒是也有几分理。喜宁！”

“小的在！”

“你找个机会，去探探太上皇风吧。”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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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坐在一坡上，极目远望。下方，星星的白羊在啃着积雪下面的草，牧民的蒙古长调悠悠扬扬。但是他的目光并不在这些成群结队的白羊上，也没在骑奔驰的牧民们那矫健的影上，而是朝向遥远的南方。

袁彬侍立在他边。自从到了失八儿秃，已经没有了瓦剌哨兵随时监视他们君臣的行踪。这一是因为伯颜帖木儿于善意，主动撤去了哨兵；二也是因为茫茫草原，除了兵营就是亦民亦兵的瓦剌牧民，他们即使想跑，也跑不去。

起风了。

袁彬俯：“上皇，回去吧，这里风大，留神坏了龙。”

“没关系，朕不怕风。此地势，朕想在这儿望望朕的中原。文质，你也坐下吧。”

“臣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此不是紫禁城，没那么多规矩。”

袁彬躬：“喏！”然后在朱祁镇边坐下。

朱祁镇诉苦：“此次裹挟南下，朕多次被也先去叫门，受尽了羞辱，在臣们面前丢尽了颜面。想到这些，朕真的不想活了。”

袁彬：“上皇千万莫生此念。大丈夫能屈能伸，想当年越王勾践被吴王所俘，受的羞辱不比上皇大？甚至为夫差尝粪便！可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最终灭了吴国，名垂青史，千古为人钦佩。大丈夫志在长久，不计较一时之得失。”

“你说的都对，君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朕不知这辈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中原故土了。”朱祁镇说着，潸然泪下。

袁彬劝：“孙太后盼着上皇，钱皇后盼着上皇，朝中的大臣们也全都盼着上皇，他们不会不上皇的。上皇早晚有一天能够回到日思夜想的京城，见到自己的亲人，见到对上皇翘首以待的民们！”

朱祁镇：“但愿吧！朕如今后悔了。”

“上皇后悔什么？”

“朕后悔不该不听大臣们的规劝，执意亲征，得全军覆没，张辅、朱勇、邝壄、王佐、曹鼐、井源……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大臣都因为朕的错误决策而血染黄沙！”

袁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上皇心地淳善，只因过分相信王振，才一时迷失的。”

“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朱祁镇。“损失已经铸就。但愿祁钰别像朕，能个好国君。”

“上皇心如赤，真真的厚！”

“对了，今日喜宁来找朕，说也先有意把萨日娜郡主许给朕。文质你说说，朕该不该答应他呢？”

“上皇自己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