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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百官怀惧不安，犹以去计劝上。上即下命李纲留守都城，以李棁副之。仍令有司备车驾甫行。李纲力陈不可去，且言：“唐明皇闻潼关失守，即时幸蜀以避，宗社朝廷，随碎于贼手，累年然后仅能复之。范祖禹以谓其失在于不能守，以待勤王之师。今陛下初即大位，中外欣，四方之兵，不日云集。虏骑重地，必不能久留。舍此而去，如龙脱于渊，车驾朝发，而都城夕。虽臣等留守，何补于事。宗社朝廷，且将为丘墟。

次早，阁门大使奏金兵声势甚，百姓无主，各自逃窜。

六军已发乘舆迁，一谏能教动九天。

却说斡离不率金兵距河而阵，濬州已破。宋将梁方平与战，其兵大败，烧桥而遁。何下军，望风逃散。贼遂渡河。声息报京城，君太上皇帝知的时，夜漏下二鼓矣。大惊无措，即通津门东，避乎难。君太上皇后及皇帝姬等，相续以行。侍从百官，往往潜遁。尚未启行，时人报知李纲。纲闻此事，披衣直见帝，因启奏曰：“臣闻诸路执政者，奉陛下狩，以避狄人之难。若果有之，宗社危矣。且君太上皇帝以宗社之故，传位与陛下。今舍之而去，可乎？”上闻奏默然。太宰白时中曰：“主上不狩，金人已济河矣，都城岂可以守。”纲复奏曰：“天下城池，岂更有固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将何往？若能激劝将士，安民心，与之固守，岂有不可守之理。”犹沉。有内侍陈良弼，自内殿奏曰：“即目京城楼橹创修，百分未及一二。又城东樊家冈一带，壕河浅狭，决难保守。陛下详议之。”上顾谓李纲曰：“卿留朕如此迫切，可同蔡懋、良弼二人往观楼橹壕河，若果固可守，朕当与卿等再议。卿宜速去，朕于此候卿回报。”李纲即领旨，与蔡懋、良弼迳至新城东，遍观城壕回奏。

愿陛下审思之。”上意颇回。会内侍王孝竭从旁奏曰：“中国公已行矣，陛下岂可留此。”上变，降御榻，泣曰：“卿等毋留朕。朕将亲往陕西，起兵以复都城，决不可留此。”李纲泣拜，俯伏上前，以死止之。帝顾纲曰：“朕今为卿留。御敌之事，专责于卿，勿致疏虞。”纲曰：“臣受皇上遇之恩，今日当以极报也。”宰臣犹请幸，帝只得从之。却说李纲正与李棁在尚书省整治军旅，复传上有南狩之事。纲即趋朝，至半路，太庙中神主巳寓太常寺。纲大惊，迳祥曦殿，则禁卫皆已环排列，乘舆服御俱各齐备，六仆婢皆将升车矣。纲遑据无策，厉声谓禁卫曰：“尔等愿以死守宗社乎？愿扈从以巡幸乎。”禁卫皆呼曰：“愿以死守宗社，不愿巡幸。”纲同殿帅王宗濋等见帝，曰：“陛下昨夕已许臣留，今复成行何也？且六军之情已变，彼有父母妻，皆在都城，岂肯舍去。万有一中散归，陛下孰与为卫。且虏骑已，彼知乘舆之去未远，以健疾追，陛下何以御之？”上悟，始命止行。李纲因殿曰：“上意已定，敢有异议者，立斩示众！”六军闻之，皆拜伏呼万岁，其声震地。后人有诗赞之曰：

若使左丞同宰执，宋家宗社已难延。

时上车驾在延和殿，犹未起行。上问：“卿等观楼橹壕河事节如何？”蔡懋奏曰：“楼橹残毁，壕河壅，诚不可以为守。”纲叱之曰：“城且豪，楼橹虽未备，然不必楼橹亦可守。壕河惟樊家冈一带，以禁地不许开凿，诚为浅狭。然以兵弩占守，可以无虞。”上曰：“尔众人有何论？”宰执以下皆无语。纲又奏曰：“今日之计，莫若整饬军，扬声战，固结民心，相与守，以待天下勤王之师。”上曰：“谁可为将以任军事？”纲曰：“朝廷平日以爵厚禄蓄养大臣，盖用之于有事之日。今白时中、李彦等，虽是书生，未必知兵法，然陛下与其位号，使之抚驭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白时中在傍，闻李纲奏上委之以兵权，怒甚，厉声曰：“李纲留陛下车驾不宜狩，莫能将兵战？”纲曰：“陛下不以臣为庸懦，倘使治兵，愿以死报。只缘名微官卑，恐不足以镇服士卒。”上谓执政曰：“目下更阙何职？”赵野对曰：“尚书右丞阙职。”上曰：“即除李纲右丞兼亲征行营使，赐袍带并笏。”纲以时方艰难，不敢辞职，遂谢恩受命。李纲退。

量力以与之。至于疆土，则皆祖宗之地，孙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愿陛下留意于此数事，勿为浮议所摇，可无后患。”并陈御敌固守之策。钦宗大悦，皆嘉纳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