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叫吕稽等人先去县衙。转刀说，这事今天定了，并叫随从牵来驼背日常品的仅有的一匹，准备帮少年拖运。（自从江浙赣界地方后，一路上年景就不好，粮也不好买，而且多数匹不适应南方气候。最主要的是他们要各州县腹地，多是山路崎岖，不好骑行，所以一行人只牵了一匹驼东西的，这匹是在中途、州府替换的匹以及粮细）。

并拱手各位说：“东乡事急，我让这少年带路先行，在那边驿站汇合，聚谋商讨。”

怕事发不好收场，吕稽正说：“俩位官差，看这少年一片孝心，现今年景不好，更怕这死者有传染病，还是早早理为好。”又低声对王赫说：稽赫不可分。

俩位官差也怕事情闹大，就好言劝说胡麻等人，别让临安府、城里人传言我们乡人缺德，喝命一人散去。又手指西边小路，说离此十里远有个旧屠场，不须经过这些村庄，可以叫这少年拖父过去，速速火葬，免得真有传染病横行，这雨下得，真怕瘟疫四。

又对叶晓艺吆喝：“还不快快拖去，到时能捧骨灰回去，也算你尽孝命大了。”

接着就拉王赫上，自己牵行。王赫心细，未村，又折返了回来。怕胡麻等人尾随，就扬声说：王某人今天好人，就要到底！

此时雨已变小。

胡麻一人，以及闲杂痞又聚集在一起，仍不甘心，盯着被鬃半掩的模糊官印，七嘴八地说，王客官不能公家私用，更不能拖拉逆贼之伙等等言语。

又啐说：“当初方腊造反时，叶父曾‘积极’组织车队为其运粮，所以我们才下死决心，不让人给车推拉。”

整条街闭着门窗，不知从哪个屋里传一声讥笑：“当初您不也像个孙，熊样抱，积极纳粮！”

王赫就势一声冷笑，十两碎银递给茶铺店家人，吩咐准备一车柴，叫人往那边送过去。自己则一手提刀，一手牵，随着少年慢慢跟行。

雨停天黑，到了火葬地，是一个不见一星光、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夜晚，一个荒凉森、不寒而懔的山疙瘩，依稀可辨旧日破烂、而未腐朽的刑构架，如同鬼魅的幽灵飘在山坳，略显空的场地上空。

来人匆匆把木柴卸下，就急忙走了。叶晓艺才忍不住失声痛哭，扑通一声双膝下跪，在举着火把的王赫面前，沙哑着咙，磕谢恩说：“恩人尊姓大名，晓艺我来日当涌泉相报！”

王赫连忙扶起他，从怀里取块纱布，认真地拭去少年的泪，满脸的淤泥和血迹，只见火光中一张无比英俊、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已初男气概，又带着未脱幼稚、清新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