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的听到了那反反复复、蕴着奇异音节的喃喃声，当最后一个音节发，李先生欣然落笔。小院的天地骤然变。

等了一会儿，李先生左手提着一只酒和包袱，右手拎着一张竹席，走回了院里。在地上铺好了席，打开包袱取几只黑褐的壳，坐在席上仔细端详。看了片刻，开木饮一酒，悠悠哉怡然自乐。

他远远的跟在李先生后面。迎面微风习习，不时能闻到那淡淡的酒香。这家伙，不会走着走着就变成一只大耗吧？

他心胆俱裂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等死。

“啊……”他怯怯的站起来，瞥见那纸上涂改的古怪文字，扯起嘴角勉笑，“李先生，你写的是什么字呀，看着好奇怪？”

“是那个读书人？”十方犹豫了一下，悄悄的跟了过去。

月牙儿说，有次路过，见李先生拿着几只壳和白森森的骨在院里晒，还在太底下翻检查看，吓得她赶跑了。总之格孤僻，是个古怪的人。

他心难耐，悄悄走了隐蔽的大树，蹑手蹑脚来到院门外。李先生伸手挠了挠后背，低着继续念叨着，神情专注，连酒都扔到了一边。

十方转了转珠，仰起小脸：“没有啊，我觉得很好玩。先生能教我念这句卜辞吗？”

老和尚有次吃饭提起，却说那读书人中有山河，秉刚直，可惜生不逢时，容貌也不如何众，就算南渡朝为官，也只能默默无闻过一生。

十方爬起来跪坐在席上，目光真挚的仰望着先生，像个刚私塾又好学上的小蒙童。

李先生脚下飘忽，在收割后的田垄间穿行。看那背影，带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萧瑟，又有些何妨啸且徐行的潇洒。一路走也不回，走回自家小院，了昏暗的茅屋里。

十方站在了一悬崖边，天地间茫茫青冥，有惊雷在天边炸响。一闪电宛如闪耀的大蟒，转瞬而至，扑向站立的崖。

愣了愣，一丝笑容，问：“是十方啊，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这是在和月牙儿玩捉迷藏吗？”

一个老鼠，只是念了一句残缺的上古卜辞，就能自成一片小天地，招来天雷吗？这也太惊悚了吧！

的躲在一株槐树后面探探脑，不敢贸然接近。这小院在村西，再走不远就是陡峭的山崖，平时极少有村民过来。万一发生了意外，喊人都来不及。

“不对，这两字有误。”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你说这个呀？”李先生拿起那张纸，乐，“这是古人刻在壳上的卜辞，这是一段缺失的记载，每个古字可以译，连起来却是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试着用古音读来，好像哪里又不对……呵呵，跟你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很无聊啊？”

想不到啊，居然是个老鼠？他毫无心理障碍就接受了这个诡异的事实。

（本章完）

他对这中年书生所知不多，只听说本姓李，五年前孤一人逃山，被野兽追得落崖，因祸得福被老村长搭救。平日说话不多，除了耕，就喜躲在家里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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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伸了个懒腰，抓起酒痛饮了一。左右转动着脖，发现后蹲着个小人儿，正抱着脑袋怂怂的望着他。

灰布儒衫的背影在田埂的小路上渐渐走远。

他好奇的伸长了脖。壳却被李先生的背影恰巧遮住。只看到那家伙从包袱里取一片片壳，凑在光下仔细端详，又取笔墨和纸张低着写写画画，中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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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双眸顿时明亮，仿佛在石间偶然发现了一方玉，抱起他坐在席上，兴奋：“好，好！孺可教矣。我这就教你念这卜辞。”

自从那日三观被碾碎重塑，前世网络写手的幻想之魂也被重新燃。原本让他惊悚的、匪夷所思的怪事在新的世界观下都变得顺理成章了。不就是妖怪吗，还是个连大黄都怕的老鼠！变成人又怎么样？虚胖而已！

心里中其实慌得一批。刚才的经历绝非幻觉那么简单。他用小手掩着僧袍，那里有片衣角烧焦。真的只差一，他就会被那天雷劈成灰烬。

“要不再靠近？”好奇心又一次战胜了理智，他心里想着，他迈着小短了院。大着胆一步步向那背影靠近。

十方听了纳闷，后来想到这可是潘安、卫玠一众男横绝一世的时代，才有些同情这个长相周正却不够的落魄书生。

他愕然抬。发现又回到了小院里，正抱着脑袋蹲在那李先生的后。

十方犹豫

十方的睛眯成一。光下，能看到壳上刻着一片奇怪的符号和文字。这不是甲骨文吗？奇哉怪哉，一只老鼠居然在研究甲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