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虚无缥缈的天灾，人们更愿意把罪责推到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上，他们一族代代信奉留守家园，这个族长却标新立异，想要带领族人另寻源走去，他的行为怒的或许不是神明，而是将族规奉若圭臬的，其他族人和看客们。”

姜月想了想，取玉简：“我找秦川师兄问问看，有没有关于绿洲一族的更多信息。”

裴衍颔首：“这其中，的确有些奇怪。”

裴衍低垂眸，平静：“或许是因为，他失败了。”

“别人劝他绿洲千百年前就没啦，他非但听不去，还骂人，急了还咬人打人，跟野难驯的小畜生似的……”

一个小脑袋从桌底下了来，气势汹汹：“看在你们说我爹爹好话的分上，我就不杀你们了！”

“为人首领，为人君主，要的从来不是旁人的称颂或是可怜，而是切实地运用力量，保护自己的一方族人。”裴衍淡淡：“这个族长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于他而言，便已经是足够了。”

不过片刻，玉简便再度亮起，秦川发来了回话。

姜月一怔。

【绿洲一族是人界最古老的族群之一，勤劳勇敢，家园，以生于绿洲、长于绿洲、葬于绿洲为荣，族长一脉更是严守族规，代代都未有一人离开过故土。】

她动灵力，心中所念化为文字在玉简上浮现，一阵光后缓缓消失。

【一千多年以前，冥烟沙漠连续多年现了降雨减少、严重缺的情况，当时的绿洲一族族长为了解决难题，决定率领族中青壮年，多次外寻找地下源。】

正在姜月颔首神伤时，“啪”一声，拴着锁链的短刀便立在了他们桌旁。

姜月喃喃重复一遍，看向裴衍：“关于那个孩，你怎么看？”

【几年后，在源并未找到的情况下，绿洲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沙尘暴，一夕之间，绿洲一族便举族覆灭，绿洲亦从此不复存在。】

和裴衍一同看了玉简上的文字，姜月皱眉：“绿洲一族的族长明明是带领全族寻找源，怎么在留存下来的传说里，却成了犯禁忌惹怒神明了？”

“而他一次次寻找源的失败，更加了这份所谓的‘罪孽’。以至于到最后，在传说中便成了十恶不赦、带领全族走向覆灭的存在。”

。

“唉，他都疯了这么久了，也没个家人寻他，无依无靠的，瞧着也是怪可怜的……”

“绿洲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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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思索片刻，缓缓：“他虽然手果决狠厉，但不是修士，上也没有灵力，若真是绿洲一族当初的幸存者，也早该衰老和死亡了。”

“这些年来，他平时就在附近商队些杂活打打零工，一旦攒了钱，便一个人单枪匹带上粮去闯沙漠，往往消失个四五天，便被人发现昏倒在沙漠边缘附近，奄奄一息，本没走多远。”

“可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我也不觉得他是疯了。”姜月迟疑。

店小二长叹一声，摇了摇，端着茶壶走了。

..

姜月只觉得寒意陡生，喃喃：“赤之心却被污名化，实在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