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贪吃，有一回偷吃了香客留在寺里的供果，被智监院关在西堂后的小屋，第二日清早开门，三方趴在门，双手扣着脖，双大如铜铃，吐秽，已没了气息。无人知三方在小屋里经历怎样的一夜，那是五岁的他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去，十三岁的三方就在后山火化了。

七方突然就不见了。没人知七方去了哪里，也没人知七方了什么，智监院着人在整个紫霞山找了三日，一丝踪迹皆无，沉沉的脸如常，只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走了。

二方偷偷给他半个煮熟的土豆…十岁的他好像特别容易饿，可大斋堂的饭总是吃不饱，他偷吃过后山菜地里刚结来的豆角，谁知半夜上吐下泻，四方背着他一趟一趟地去茅厕…晚课时候，他困得睡着了，是边的八方拽拽他的衣襟，叫醒他，不然被智监院发现了，上又会青几日…

树下的人立在银杏树的影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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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一样，都在大殿外肃立，却合着殿内的晚课，在背诵《佛说阿弥陀经》，难不成和自己一样，是个熟悉慈云寺，也被慈云寺熟悉的人…

慈云寺的一方，被赐予国姓的抚远大将军陈一山，是百姓中传奇般的人。

“…阿弥陀佛成佛以来，于今十劫…”大殿里抑扬顿挫的诵经声里，人事早已变了几许，他们当初的十个方，此时在大殿里晚课的只剩二方和四方了。

落叶聚是大殿前的另一盏六角亭长明灯下，西风得长明灯里的烛火也晃动不已，烛火定住，王忠乍然见到对面银杏树下站着个人，长明灯的光亮也照不见人脸。难怪他一直总觉得自己低低的背诵声里，还有其他的声音。

五方被大冲走了。五方随师父门化缘，遇着盛夏暴雨，紫霞山下的霞河河一夜间暴涨，岸边等着渡河的百姓被冲走了不少，其中就有十一岁的五方。

不过略停了一忽儿，夜风又起，比前一阵还要冷冽，依旧是西风，银杏树叶哗哗响过，好似不耐这西风的凌，落下如急雨般的叶，飘落在阶前、脚下，给原本就厚实的满地落叶更添一重彩。再一阵风过，脚下的落叶顺着风势急匆匆地聚集到对面那棵银杏树下，顺便打了个旋，就如到终曲的舞娘般忽地顿住。

八方是他亲手擒住的。去年他奉蒋总捕之命拿人，那人和他缠斗在一，一招一式间颇有些熟悉，暂时难分下，他越斗越觉得两人的功夫相似。等一起公的其他捕役来到，终于擒住了那人，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发，两人隔着寸许，才认都蓄了发和胡须的对方。八方是衙门大老爷名要捉拿归案的盗，后来…后来判了斩刑。

十八年前，北夷来犯，近京师，皇室仓皇南迁，正在山下化缘的沙弥一方救了军中的九皇一行，之后凭一

九方据说犯了戒，被逐慈云寺的。

…莫非…莫非他…就是…一方？

“…众生闻着，应当发愿，愿生彼国，所以者何？得与如是诸上善人俱会一…”不停歇的诵读声里仿佛又掺杂了别的什么声音，似低语，似风声…

六方是病死的。向来弱的六方烧烧了三日三夜，寺里的僧医束手无策，适逢那年冬日酷寒，大雪封山，二方不顾众人阻拦，冲寺外下山去请郎中，一天之后，郎中来了，六方却没救回来，是二方和他一起把六方送到后山火化，十二岁的他对死亡已经没有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