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振也没着急走，边喝边掏良民证和从石匣商会领的过路帖，看帖上的“钤印”。现在只差怀柔南关的一个卡印了，但已经过了青纱帐警戒区，如遇检查能对付。看这架势今天城用不着啥证件了，有这破旗就够了。

当付振绷着黑脸，摇着小旗，走到东门豁时，洋白布包着辻田骨灰的匣，已经送上了汽车。灵车一侧宪兵和警备队行礼，另一侧商会，青年团成员以及县街商民随着仪式令鞠躬。车前七八个穿素袍，手持锅盖鼓敲敲打打，哼着长调，东洋大神儿。付振扫视一下周围，见城墙上每间隔三尺多，就戳着一个持枪哨兵，一看这些兵就知是县保安队的。

县知事那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还没说完，一些人就待不住了，先是慢慢往后退，然后就三三五五往城里走。付振正要随人群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非”就来了。

那辆运送灵匣的汽车城，向河方向开走后，军警队列未动，商民们有的反城，有的走向城外，你躲我让人群开始涌动。付振拿着那叠送灵纸举在脸前，一张张捻着撒，渐渐就贴近城墙。这时，就见一个三十四五的男人拿着铁喇叭筒站在城墙上喊：不要走，不要走，安静、安静，请大家恭听胡知事联恩先生训话。付振心想，自打日本占了怀柔，就把“县长”改回了“知事”。听着不是一般的别扭。知事，知事，胡联恩你就日本的一个小摧卑儿。

达组织的指示神，听传达后就要表态。付振说，我趁城后，先到联络站，清情况再行动。随手就把装着家伙的褡裢包递给了二祥，继续说，你别去送灵了，这灵本来就该我去送。前天我送走了他的“人”，今儿个我得送送他的魂。我要是不去送送，辻田小队长的魂儿到不了奉天飞机场。二祥接过褡裢，把太旗和一叠印着神符的黄纸递给了付振。

胡知事铿锵顿挫的训话，就是个汉大朗诵：

这时，随着墙上那人一遍遍地喊，往外走的人又往回挤。付振在城门外南侧，一步就了人群，顺势被挤了城里。付振城后没停脚，当他把最后几张黄纸扔完后，已经避开了城墙哨兵视线，待在一墙角，听知事训话。他也不是多想听，只是想等活动散场，街巷人多时，绕行南，去南门里找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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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友新民会与县府表里为一，自前数年，新民指导以及友军队来怀以后，对共产党八路军剿抚兼施，大见成效。尤其是日本友军对我怀柔四区丫髻山等八路军之清剿，堪称静肃。由是我怀柔地方已渐平静，城乡安堵。此全赖友军忘我之牺牲。今举城哀送辻田君荣灵归故，足可见我怀民，知大，存顺善之襟怀。嗣后还望各界父老，各献其力，各输忠诚，协助县保安队及其友军迎刃赴险，以期剿共灭党之彻底，实现中日满之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