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杜沐也从船上下来，撑着伞走到林枢旁边：“瑾玉，这些人……怕是逃难的。大名府邻顺天府和山东，一河之隔，与之相比却如同两个世界。”

杜沐怒目而视，指着不远一个趴在背篓边，向他们好奇看过来的小姑娘大声质问：“那就睁睁看着百姓受难，不了？”

在船中窝了数日后，终于到了河南大名府境内。

檀明明苦笑一声：“杜大人，据末将打探来的消息，当地县令如今正在府城之中，因为县中本就没有粮……”

“杜前辈，事情未调查清楚，而且你我只是巡河监察使，拿什么名义去这件事情？”

“就在城外驻扎吧，咱们这么多人，没必要去搅得当地不宁。”

檀明明领命而去，林枢的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

……

“瑾玉，看来赈灾的粮了问题，现在我就去府城看看……”

“派人去问问，如此大雨，这些人是要去什么？”

杜沐的心中似乎有一把火，哪怕暴雨如注都浇不灭。官上艰难北上的民，如同重锤在狠狠敲击着他的心。

檀明明浑透，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他抱拳向两人行礼：“两位大人，末将刚刚问过了，这些人是被洪毁了家园，无安生。听闻大名府府城有官府赈灾，又有士绅挑选家仆，准备去府城求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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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们还在山东境内，那边也有患，但当地官府赈灾得当，虽有民，却也没有这么夸张。

杜沐听闻大怒，为了预防每年的夏汛，早就拨发了足够的粮运到了河南，照时间推算，应该发放到各州县了。

林枢看着衣衫褴褛的民，压制着心中的愤怒，小声对杜沐说：“咱们的行踪是没办法隐瞒的，大名府的官吏肯定已经注意到了。等他们过来，杜前辈万不可提民之事，你我就假装是不通实务，只会空谈之人……”

“县中没有人赈灾吗？为何舍近求远？”杜沐十分奇怪，照朝廷制度，乡民受灾，当地县衙自会开仓放粮，煮粥赈灾。

“先派人暗中调查，同时向陛下上折。咱们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事，若是只挂着巡河监察的名，最多只能让大名府的官吏有所顾忌，不好还会让他们心生警惕，掩盖罪证。”

林枢安抚住怒火冲天的杜沐，他遥望远的府城，吩咐檀明明先去搭好营帐。

林枢拦住杜沐，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林枢四下打量，通往府城的官上，有不少拖家带，背着行的人正在往府城赶去。看到林枢一行人，畏惧中带有恨意，压低匆匆躲开。

负责护卫的檀明明询问林枢：“学士，咱们是城还是在城外驻扎？”

治德八年的夏天，北方多雨。

林枢沉默的了，忧心更甚。这才刚刚河南，还没到汛情频发，灾更为严重的黄河两岸州县呢。

因为连日来的暴雨，河暴涨，行船已经不再安全。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一行人准备暂时歇一下，等雨停之后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