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驴车的格栏车窗往外看去，几个远远地缀在驴车后面的影，正悄悄地往那几个躲藏在木丛中的影摸了过去。

韦公和娘一副小地主的打扮，坐在驴车的车舷之上，沿着通往渡的慢悠悠地走着。

光穿透咧开的门帘，撒了一缕天光在李重脸上，让李重本来并不怎么白皙的脸庞萦绕了一有些圣洁的光辉。

公孙兰却被他嘴角一个正在努力生长的痘痘引住了目光，那痘痘似乎是刚刚萌芽，了一个小小的包来，有些红。

内墙上一画得很是简陋的扬州地图前，依照地名很是小心地将那些人名一一地钉在上面。

李重被扰了清梦，越发地往公孙兰怀里躲了去，手里却把她搂得更了些。

公主别墅里的车上徽记太过扎，自然是使不得的。娘有一辆驴车，很是合适。

冬天的光很是和煦，晒在驴车黑乎乎抹了厚厚一层大漆的车上，洋洋的。

今日变装行，娘倒是合适的人选。

看李重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慢悠悠地往自己这边倒了过来，公孙兰调整了调整姿势，又将腰间的长刀挪到了背上，接住了倒下来的小胖，轻轻地让他把枕在了自己上。

公孙兰用手指轻轻地挤了挤那痘痘，却只是让李重发了些呓语，伸手像抱一个抱枕一般地搂住了公孙兰有些纤细的腰，却往怀里用力地拱了拱。

几人打扮成了普通人家行的打扮，只不过黄小萝莉长得实在有些扎，便留在了粮行之中，李重带着公孙兰扮成了兄妹俩，跟扮成夫妻两个的韦安石和娘，从大发粮行的后门悄悄地上了那辆没有标记的驴车，往那江边去了。

被李重的反应逗得有些乐了，公孙兰又开始找他脸上的其他的标记，比如鼻尖一个痣，还有耳朵边缘的那层细细的绒。

公孙兰本想示警，却看到娘拉开了门帘，跟自己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安心。

因为姑娘被调去了大茶壶，正经的凤仪卫察使娘，也就是那个片了一手好鱼片的船娘，倒是闲在了家中，被当成是厨娘在用着。

已近年关，除了几辆车，正去往官河边上贩售粮，官之上也并没有什么行人，有些呼啸的北风也停了，偶尔几声车轴细微的声，只是让这氛围愈加的安静了。

“韦公请看，消息还没传得太远，前来贩售粮的农夫还都离得不远，倒是方便了学生。”李重指着一个位于城南长江边上的人名，脸上带着些征求意见的神态望向韦安石。“若是韦公不嫌弃，要不要跟着学生去这农家中调研一番？”

不似神都冬日那般万萧索的样，江南的冬天依旧展着稍微有些孱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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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石也很好奇这位少年王爷嘴里的调研到底是什么意思，很是快地都答应了。

一丛郁郁葱葱的木后面，几个有些可疑的影一闪而过。

公孙兰努力地想伸去看清，只是被李重抱得有些了，轻轻地挣了挣，却没有抖开。

驴车不像车那般颠簸，倒是晃晃悠悠的很是安逸。

这几日带着武七她们几个算账，虽然很是简单，只不过数据很是杂，又极为繁琐，驴车摇晃之下，李重竟然就在车上睡着了。

公孙兰有些想笑，只是怕自己的笑声吵醒了李重，只能用力憋着，抬起来，往驴车的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