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王连玉便气不打一来，转去收拾晚饭，懒得理你，丢给彭善锡一个背影。

王老九早就蓄势待发，见李老七刚上去就吃了亏，正楞神呢，被李老七提了个醒，骂骂咧咧冲上前，一拳捣了过去。彭善锡双手把一把刁住他手腕，叫劲一掰，王老九痛得唉呀一声，下倾，没提防对面脚到了，被一脚踹在迎面骨上，噗通一声倒地。着急忙慌的李老七刚好赶到，张开双臂要抱彭善锡，没等他近，彭善锡散开手指往他脸上一挥，扫中右，李老七忙缩，肚上中了一脚，唉呀一声又倒了。

“怎么报？你又打不过人家，别看我，我们两也打不过。”

站在上面人群中观战的郭叔暗自，这小不错，一本领也没在落难时仗着功夫取豪夺，一个人扛活养我们两个闲人无怨无悔，此乃上上人品，大事可为，大事可为呀。

王李二人偷观瞧见狠人走了，李老七爬起来冲向喝彩的人群，抓住一个倒霉连喝带吓，刚才是不是你小叫的好？！咹？敢嘲笑你李爷，我打不死你！倒霉敢怒不敢言，远远躲开围观的人呲呲偷笑。

“我要报仇！”李老七被踢的，说：“九哥，我们要报仇！”

李老七恶狠狠往地上吐了唾沫：“这小真狠！我还没摸到边就倒了。九哥你平日里不是自己如何如何，怎么今天也不灵了？”

“什么例钱？！”

臊眉耷的王老九见弟弟又犯蠢，急上去拉开，行了，还嫌不够丢人的。

郭叔了几样行，摆个卦摊，三不两时地能骗个把人，几个铜钱贴补贴补。三个毫无血缘的人在酉镇相依为命，苦中慢慢能找到乐。

王老九心里也苦，是呀，今天这面栽大了，以后这酉码混不下去了，再想像以前一眉遮住脸向苦力们要例钱可怎么开得了伸得岀手？横了李老七一，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这下王、李二人不了，这不是捋虎须么？这不是找死么？这不是打脸么？我们两个你也敢打！两人拼命上前放对，奈何技不如人，被打得狼狈不堪，自己还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只好躺在地上装死。也不要面了，面？面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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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七急得大叫：“九哥，老一个人搞不赢！快帮忙！”

彭善锡往右一侧，退一步躲开来势，抓住李老七的左手顺势往怀里一带，脚下使个拌，啪，李老七摔倒在地。

王老九四下看看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咣，给了李老七一脚：“你能不能别说话！被人打了很光彩是不是？！还他妈是一个人打我们俩！”

走在半路，李老七发神经似的猛拍了王老九一掌，王老九一个趔趄差没摔个狗抢屎，伸手要捶他。

这可怎么办？就这样忍了？那以后还怎么在码上混还怎么收苦力们的例钱？李老七左思右想不得其法，痛苦得把一发成了窝。

李老七见这小说话很冲，上前左手一把薅住彭善锡的破衣领，右手挥拳就砸。

“九哥九哥慢动手，我有个办法能把面找回来。”

每次见他这样，郭叔都是默不作声，王连玉便转抹泪，彭善锡哈哈一笑，伸手王连玉上的黄：“别心痛哥哥，谁叫你扛不动包。”

正在跟老板讨斤论两的彭善锡没想到有人找自己的麻烦，嗯，是码上的两个二杆，一个李老七，一个王老九。

周围看客再也忍不住，喝了声彩。特别是平日里没少受李、王二人欺负的苦力们叫的声最大。

码朵停泊着十几条货船，一块板颤抖着上下起伏，随时要断裂开的样，苦力扛着沉重的货吭哧吭哧地往码仓库上挪动，汗砸在石阶上，瞬间被浪蒸，冒一缕青烟消散，到了仓库卸下货，抹一把汗，一瓢冷，左手抓竹筹，开始下一循环。

在码上横行惯了的李老七哪里吃过这亏，怒吼着爬起来张牙舞爪扑向彭善锡，这招有个名堂叫“恶狗抢屎”，果然，猛扑上去的李老七被彭善锡一扭一送，飞岀去三尺，扑倒在地。

码上下了工，今天的收不错，彭善锡寻思给郭叔称半斤烟叶，老树叶也该换换味。

来酉镇的第一份工就是在码扛包，彭善锡不敢言苦和累，每次回“家”都是面带笑容，把手里的黑荞面往郭叔和王连玉面前重重一放，大声说话，这是今天的吃。

好！

破旧漏的鱼船上小儿在奋力往船外舀，老鱼夫在撒网，希望能捞一网鱼上来好填饱一家老小的肚。

“小，你还有钱买烟！老们的例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