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浑河血战到如今，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这些天里，吕涣真带着南路军四疲于奔命，如丧家犬一般没有一容之所。郝新月在二十一世纪一直是个净的姑娘，穿越到大明后也是一样。可是从浑河到镇江，吕涣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十多天没有洗澡了。

“无碍无碍，卑职静候朝廷旨意便是，小娘有事尽吩咐。”

然而这些军饷，会不会有一分耿仲明的袋，吕涣真便不得而知了。

“我需要你从麾下兵中找几个可靠的，将捷报送至京师。辽东半岛现在不知是否沦陷，若是船只不能停靠旅顺中转，你的海船可否到达京师？”

“你原是夜不收，的是斥候的活计。如今我虽已派塘骑队堡哨探，然而未免人手不够，还希望耿总旗能率领手下弟兄，于镇江堡外四巡逻。若是人手不够，我再拨二十名原镇江戍守兵丁供你调遣。”

“得令！”

“耿仲明，昌献奇，你们俩上前来。”吕涣真对这两个关键人说。

“旅顺若是已经沦陷，倒也无妨。”昌献奇回答，“镇江师十五条船，有江船有海船，这些海船近岸跑得，稍远些的远洋也跑得。旅顺若是不能中转，便稍稍绕个路，停靠登莱中转即可，左右不过多个两三天的船程。”

“好，那此事便拜托你了。”吕涣真欣，这个叫昌献奇的师提领并不是个吃饭的，看来他对辽东海域的状况还比较熟悉。

一切事务安排妥当，东方已经有些泛白了，看着那冉冉升起的朝，南路军取得的这场大明对后金的首胜显得更加意义重大。这是否意味着，新的希望，将散辽东大地上空的霾？

“军饷，自然是该发。只是发多少，怎么发，还要待我验库银后再作告知。”吕涣真不咸不淡地回答耿仲明。

吕涣真大致了解了镇江堡内“造反”的经过，在她的命令下，凡是没有跟着耿仲明和昌献奇一起造反、选择中立或观望犹豫的，，一律归类到“投降汉兵”里面，即使他们是曾经的镇江堡守军，但此役中他们表现的对大明的忠心值得怀疑。

“回小娘，卑职家父有个秀才的功名，自小将卑职读书人培养的，因此通些文墨。”

“难怪年纪轻轻就了统领。”昌献奇心想，“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有小娘这句话，卑职和弟兄们便放心了。”

吕涣真心中暗暗欣，一个有文化的军官在大明的军中可太少见了，这个叫昌献奇的，若带兵打仗的功夫也不差的话，以后倒是可以作为一个军官的模板来培养。

她打了一盆井，透过倒影，吕涣真看见自己铠甲上和发上沾满了泥土和血块，这些血块有的是在浑河时就沾上的，有的是一路与鞑战斗留下的。吕涣真赶抄了一把，将脸上的污垢清理净。这是她一次发现，原来人的脸颊也可以这么脏，一整盆井，竟都被血与泥土染成了又红又黄的奇怪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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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职是夜不收总旗，斥候哨探本就是本职工作，自然不应推辞。”耿仲明一本正经地说，“只是前任守备贪得无厌，私自克扣弟兄们的军饷不发，以至于有的弟兄是饿着肚与鞑仗，小娘看这军饷一事......”

判定的结果就是：昌献奇比耿仲明可靠得多。且不说此人是镇江堡里唯一敢带兵反抗后金的军官，就说他在这场战斗中所表现的勇猛，也是可圈可。与耿仲明的八面玲珑不同，这个昌献奇在吕涣真堡后便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可见并不是个贪功之人。

“不错，多识些字也是好的，打鞑的时候用的上！”吕涣真称赞，“你既然是师提领，我倒有事需要你办。”

“小娘尽示下，卑职万死不辞。”

耿仲明此人，吕涣真既然在史料中有了解过，便十分熟悉。这昌献奇的名字可从见诸于任何史料，是个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小人，因此吕涣真只能依靠自己的观察与猜测，来判定此人品行如何。

“还有耿总旗，你原是这一战的功臣，然而朝廷封赏下来以前，我不便私自赏你。你原是镇江堡夜不收总旗，如今镇江新定，还有不少事务要多多麻烦你。”

“昌献奇，你是镇江的师提领，外号叫秀才，你读过书？”

好啊，还没活就要钱来了！吕涣真心中一阵不快，不过想来吃空饷喝兵血是辽军常态，这些辽军弟兄想必也有半年往上没有开饷，如今打了胜仗，讨些军饷回来也是正当要求。

吕涣真的这一番询问倒是使得昌献奇对她的看法又了几分。他任师提领的这几年，镇江守备但凡有差事，都是直接派到他上，极少能考虑到海上行船的难的。如今这个白杆兵的女统领，虽然年轻，可是却知从辽东到京师的航线是要走旅顺中转的，旁人哪里有这个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