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就说孙老爷不信嘛。”耿仲明摊开双手，“在下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二，你说是吧？”

然而吕涣真是不大擅长宴会这场面的——不在现代还是大明都一样，逢场作戏、话里有话、笑里藏刀这些事情，吕涣真不来，也不想。与这些老于世故的乡绅们打难免吃亏，这是与本地势力的第一次接，可不能堕了南路军的威风。

“小小谢礼，赠与英雄，望莫要嫌弃。今后官军中若是有什么动静，二位若是能漏些风来，草民激不尽。”

孙一亮不满地白了孔有德一，心想这乡佬简直就是来吃白饭的。随后继续询问耿仲明：

“对，确实是个小娘们儿。”孔有德用拿着一骨的右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么。”

既然能从浑河边杀来，将堡里的鞑打垮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令孙一亮疑惑的是，这样一支女兵队，是如何有这么的战斗力的。他愈发有想会会这吕涣真的心思了。

“不是妖鬼怪，但也够你吃惊半天了。”耿仲明笑，“官军的长官，是个十七八岁的女。”

孙一亮这才相信了白日里小厮们“女军爷”的描述。从这顿饭里打听到的情况令孙一亮吃了不小的一惊，不过也有些有用的信息：这批官军的确是浑河岸边与鞑血战的白杆兵余，统领乃是一名叫吕涣真的年轻女。

“人家能把鞑杀光，还你统不统。”孔有德用沾满油的双手抹了抹脑袋上的青茬，脸上依旧挂着那挑衅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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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请结束时，孙一亮给耿仲明和孔有德一人包了一封银。

“哎！耿某为朝廷打仗，不是来求什么封赏的。”耿仲明红光满面地嘘，“若是真封个什么百千的，耿某问心有愧呀！”

二人一同大笑了起来，孔有德则不发一言地胡吃海，饶有兴味地看着前的这二人。

“莫说百千的世职了，恐怕连镇江堡守备的位都是耿总旗的呢！”

“在下未曾想，耿总旗与孔大侠竟然有如此胆识，实在是我等草民之楷模。”那孙一亮在酒桌上奉承，“堡内酒楼不开门，只能请二位英雄委屈一下，光临寒舍，略用薄酒了。”

有不少昨夜追随耿仲明的投诚兵，这些兵都是原镇江堡的守军，与孙家的家仆们都是熟识，昨夜兵变的细节，很快就一五一十的传到了孙一亮的耳朵里。

孙一亮惊讶得张大了嘴，脸上的如同泥一般凝固住了。

“耿总旗，莫要说笑......”

耿仲明说了好些场面话，笑嘻嘻地将这银收下了。孔有德则打着饱嗝，咧着嘴嘟囔：“好说，好说......”便离开了孙宅。

当晚，孙家的饭桌上便多了两个“尊贵”的客人——克复镇江的英雄耿仲明和孔有德。

“二位，这......女当兵，实在是闻所未闻！”孙一亮起说，“有失统......”

孙一亮宴请二人当然不是为了犒劳英雄，而是借着孔耿二人都是镇江本地人的关系，想打听一下新来的明军长官是何许人也。

孔有德则不怎么搭话，只是一边咧着嘴傻笑，一边喝酒吃菜。如此不雅的吃相，不禁使得孙一亮在心里暗自鄙夷，不过是个矿工罢了，没见识的乡佬！

考虑再三，吕涣真还是决定赴宴，手有不少事情要，但这些本地乡绅的工作也是要的。明朝乡绅的影响力很大，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本地百姓的民心，自己现在手上的军事力量并不多，镇江又于敌后，敌环伺，需要争取这些乡绅们的支持。

“喔！这可有意思了！”耿仲明放下酒杯笑，“只怕我说了，孙老爷不信呐。”

不过吕涣真手下，却有一人老于此，那便是沈猫儿。青楼里长大的她见惯了各宴席，也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虚伪与背叛。若是带上她去赴宴，与这些乡绅们周旋便要容易得多了。

“耿总旗说笑了，这有什么信与不信的，总不会是什么妖鬼怪吧？”

“哪里哪里，当兵吃粮，不就是要为朝廷打仗吗！”耿仲明说着便毫不留情地满饮一杯，顺手在来添酒的丫鬟上狠狠了一把。 [page]

“还有一事要请问耿总旗，这新来的官军，哪位是长官？”

第二天，吕涣真便收到了一张请帖，是孙家与诸位乡绅邀请她前去赴宴的请帖，这让吕涣真十分意外。

“耿总旗立下如此奇功，上可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