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非常惨。”丁发心有余悸地说，“鞑来攻沈以后，我们村里所有人都逃了沈城里，谁知沈两天就被鞑攻破了，我全家都被抓了俘虏。”

“我叫江济财，威宁堡左屯来的。”江济财回答。

“劳驾......给喝喝......”

“那位女军爷叫你去镇江？”丁发疑惑，“镇江那地方挨着朝鲜，有什么好去的？”

“哎呀！白杆兵还没死光呢！”江济财起来说。他将那日遇见吕涣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丁发。

于是二人计较已定，打算一觉起来就带着百姓前往镇江。正说话间，白日里丁发背来的伤兵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睛。

“官军打赢了？”

然而在这如雪般传来的捷报当中，却混着一丝小小的杂音：远在朝鲜边境的镇江堡，被一小明军偷袭得手，佟养真、佟养两位游击被生擒。

二人生起了火，江济财安排老婆孩铺上草睡下后，靠着墙与丁发聊起天来。 [page]

“咱们要是认字就好了。”丁发指了指那伤兵的腰间，“听音是四川人，就是不知是哪支官军的，要是能看懂腰牌上的字就好了。”

叫丁发，沈丁家村人。不知老哥你是......”

白杆兵，白杆兵......这个名字突然让江济财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吕涣真，那个女军爷也自称自己是白杆兵呢！

“死光了。”丁发叹气，“真是好人不长命啊，这些白杆兵都是当世英雄，就这么被鞑围死在浑河北岸了，也不见有兵来救。”

这伤兵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江济财看了看他年轻的面庞，也不知他娶妻生了没，差就这么代在战场上了。

“你被鞑抓了俘虏？那你是怎么逃来的？”

“不去镇江，咱们还能去哪里呢？”江济财反问，“要是和没苍蝇一样到跑，迟早给鞑骑兵撞见，死得连全尸都没有。”

......

“下令给阿。”努尔哈赤唤传令兵，“叫他领一千兵，把那偷袭镇江堡的明贼剿了，顺便再震慑一下朝鲜。”

“小丁，这伤兵是......”

“打输了，鞑人多。”丁发叹气，“三四百号人啊，就这小兄弟活了下来。我便拼了小命，从战场上给他背下来了。”

攻下辽城后，努尔哈赤在城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纪念在这场辽沈大战中战死的兵丁将官们。随后努尔哈赤一也没有多犹豫，派代善、阿、莽古尔泰、黄台吉几路兵，如同旋风般拿下了金、复、海、盖四卫，从辽到旅顺，整个辽东半岛，后金铁骑已经能够畅行无阻了。

“白杆兵，你听说过吗？”丁发反问，“我和我弟弟，还有老母亲，都被鞑带上了战场要我们拿沙填壕，填白杆兵挖来的壕。”

“嗻！”

“四川人，又是四川人。”江济财叹，“那白杆兵不也是四川人吗，你说他们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来，就这样在鞑跟前送了命，这......”

“都是英雄好汉。”丁发说，“比本地辽军窝废不知到哪里去了。”

“是我的救命恩人。”丁发回答。“辽城下我和乡亲们遇见了一伙鞑，看就要逃不掉了，结果忽然来了三四百个骑的官军，跟那鞑混战到了一起，我丁发又捡了条命回来。”

“对了对了。”江济财赶问，“那白杆兵里可有女兵？”

“唉！世，你也要节哀顺变才是。不过说来也是难，竟然有官军敢和鞑打搏！”江济财叹，“那些白杆兵，最后......”

军报上说偷袭镇江的明军只有两百多人，这小小的数字努尔哈赤自然是不放在里的。然而镇江地后金后方，与朝鲜接壤，虽说朝鲜没有胆对后金八旗动手，却要担心这明军与朝鲜勾结，还是早早剿灭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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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好歹是白杆兵在守镇江。”丁发，“别的官军看见鞑就跑，白杆兵肯定不会！”

丁发二话没说，打开袋给那伤兵喂了，那伤兵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我听说沈那边打得很惨。”江济财说，“官军和鞑在城外的浑河边打了一场大仗，是也不是？”

“我们都以为这次活不成了，结果白杆兵竟然敢冲鞑的楯车阵。”丁发看着的夜空回忆，“我就是当时被白杆兵救下来的，可是弟弟和老母亲......还是被鞑杀了。”

“奇了，你怎么知白杆兵里有女兵？”丁发反问，“那天带冲鞑楯车阵的，就是一伙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