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堪，难堪！”朱由校以手抚额，自言自语。边的魏忠贤刚要跟上好言几句，二人却听见远传来了尖利的嗓音。

朱由校在书房中接见了这些臣，兴致地将捷报和祥麟的奏章给众人传阅了一遍。

朱由校的早膳不算很铺张，不过是一碗瘦粥和一碗爆炒的驴。除此之外还有一碗几乎没动的苦菜——明朝皇帝每日早餐都要吃苦菜，这是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

“用兵向来讲究不拘一格，女带兵又有何妨？秦夫人同样是女，其麾下白杆兵不照样打了大明的威风？若将有功之将调离，恐怕要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宣是石地方土司，安可再外派边将？这镇江与四川相隔十万八千里，若是宣在战事中有个什么闪失，石地方岂不是要？”

“大捷！大捷！”那尖利的嗓音是东厂太监孙云鹤发的。他手上拿着奏折与捷报，急匆匆地跑到朱由校的边，扑通跪在了地上。

二佟被五大绑地扔上了车——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一解脱。随后首级被一颗颗数，也小心翼翼地装车了。祥麟大致看了看，二百一十九颗一颗不少，全都是找不破绽的真鞑颅。

“跑什么跑什么，没礼数的东西，在主爷跟前......”魏忠贤还要再骂，却被朱由校手制止了。

朱由校还没有说什么，袁可立便提了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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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俘虏与首级均已解送京，主爷即刻便可差人前去查验！”

“陛下，微臣倒是有个法。”孙承宗说，“宣的奏章中已经说明白了，光复镇江的吕涣真与之有婚约，如此，朝廷可在镇江设卫，授宣镇江卫指挥使，领镇江参将，如此便可名正言顺地将那吕涣真替下来了。”

“此话当真？”朱由校激动地站了起来，明金开战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有捷报传来。

天空蒙蒙亮，正是卯时初刻。天启帝朱由校刚起床不久，正在御园中由几个太监服侍着用早膳。

“此功可赏，然而女带兵，终究不成统。”左光斗说，“若是令酋所知，岂不说我大明无人？陛下应另择良将，取而代之。”

“快！捷报我看！”朱由校不待魏忠贤递送，便自己一把将捷报抢了过来，“传叶向、杨涟、孙承宗、左光斗、袁可立来见！”

祥麟带了五十几个人，赶着车来到了渔港，佟养真、佟养二人被兵们从船舱中提溜了来。十几日的旅程，二人大分时间都在下层甲板中与首级关在一起，船呕吐，加上饮滥，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

“大捷？什么大捷？”

“袁大人说的是。”杨涟附和，“再说了，边将千百个，只有这吕涣真立下如此奇功，换别的将领来，恐怕未必有撑得起局面的本事。”

“镇江有此大捷，皆赖陛下洪福。”叶向率先开，“这吕涣真一介女，竟能带兵敌窟，立此奇功。微臣年逾甲，这等奇事当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了半天，最后终于得一个折中的方案：授石宣使祥麟镇江参将一职，加封其妻吕涣真为五品宜人，因祥麟不在镇江，故令其妻吕涣真暂领参将事。

“请壮士们在我石军大营中稍歇几日。”秦良玉说，“待我石宣司上奏朝廷后，将回信给你们一带回镇江。”

十七岁的朱由校现在多少有些不甘味，匆匆登基的这半年以来，辽东局势急转直下，如今短短时间就丢了辽东，即使朱由校还年轻，也不得不考虑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的事情了。

众臣刚要时，又是袁可立大呼不妥。

“至于这吕涣真的捷报中还奏请朝廷发给粮草、银两军械一事。”朱由校说，“给兵评估一下，尽早拟个清单来。”

“回......回主。”孙云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辽东！镇江大捷！斩首鞑二百一十九颗！俘虏鞑游击二名！”

当初登基时，东林党在朝中把握大权，正是所谓“众正盈朝”的局面。年轻的朱由校原以为大明会在自己手上迎来一次中兴，谁知辽东一丢，自己反而有成为亡国之君的可能。要置罪将罪臣，朝中互相攀扯不说，要是真下狠手理了，边疆反而将无人可用。

天启元年四月十二，京师，紫禁城。

“真儿当真没有撒谎！”祥麟心中钦佩，“一百多人，孤军鞑后方，是如何取得这样的战绩的？”

十三名兵也被请了石军大营，秦良玉摆下好酒好菜为这些穿越波涛的勇士们接风洗尘，每人还赏赐了五十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