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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得枢相位，起先首鼠两端态度不明，后也参与其中；中书侍郎王孝迪、尚书右丞蔡懋、开封府尹王时雍为其羽翼；知枢密院事李棁专司议和之事，台谏之中也不乏人为之摇旗呐喊。”

“某领军卫，其时京中兵力战略显不足，守御则有余，守城数战虽惨烈，好歹也是把金人攻势挡下来了。姚平仲急于建功，说动了今上行劫营之计，宰执也不反对，后来兵遇伏大败。如今思来，兵败之事反常颇多，一则李彦之辈起初极力反对用兵，对此事则全力支持，事败后某与李伯纪（李纲）去职，议和之事再无掣肘；二则劫营事属军机，军中犹不知情，城中士民已传得沸沸扬扬；更有甚者，尚未兵便有人在封邱门布置献捷受俘仪仗，开宝寺（京城最）更张挂数面御前祝捷大旗，如此阵仗实在得人尽皆知。”

“他们必是通金人败坏国事！”师中心中大怒，拍案而起，“贼敢尔，便不怕千夫所指！”他虽早过甲之年，依然脾气暴烈。

师抿了茶汤，压下心中郁气，“金人骤然南下，今上又是新近继位，于朝堂大政有些犹疑转圜本也无可厚非。惟可虑者，两府诸公多自蔡京、童贯门下，难负天下之望，李彦更是有名的浮浪。此等无耻懦弱小人充斥朝堂，岂能为人主拾遗补阙？长此以往，国事恐怕更难收拾。”

“蔡京遗祸不想竟至于此！”

“非蔡京一人之罪也。”师缓缓摇，而后压低话音，“说句大逆之言，‘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君皇帝继位之前，章厚（章惇，哲宗朝宰相）便有‘端王（徽宗继位前为端王）轻佻，不可为君’之语，不想一语成谶。君皇帝享国二十三载，以“丰亨豫大”之由行铺张靡费之实，重用乖张幸阿谀奉承之辈，肆意搜刮民脂民膏，一个石纲就死反多少江南之人！蔡京更借元祐党碑大肆打压异己，同己为正，异己为邪，老贼把持朝政十余年，方正之人难以立朝堂。有此般君臣，国事岂能不败坏......”

师越说心中越是激愤难平，忍不住便剧烈咳嗽起来。

师中急忙起，又是抚背又是递茶，中不住安，“兄长，别激动，顺顺气......对，顺顺气！还有西军数万儿郎在呢，事情还有转圜......”

如此好半天，师才缓了过来，长长地叹了气。

“兄长，金人若退，则事尚有可图......”

“你想说半渡而击？”

师中称是。

“此事某亦有筹谋。此时城外勤王大军有二十万众，金人孤军，又是饱掠而归，正是志得意满之时。纵然宗望、阇母、刘彦宗辈饱经战阵多有防备，到时前有大河阻挡，后有追兵四起，彼辈纵然战力惊人，也唯有败亡一途。你回营之后可预准备。此外，还需留意一事，士卒离家千里，赏赐之怕也一时难以赐下，军中难免会有怨怼，你要好生安抚好卒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