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萧一愣，自悉满腹才华且谋略双全的斯先生是因无法忘情自己的母妃，才掩盖锋芒留在穆王府为他筹谋一切，他既动容于斯先生的痴情，也失落有这样的真相。但归结底，这样两情都始终不及为人的矛盾。他矛盾的认为，顺从斯先生便是对父皇的某亵渎，哪怕那位冷漠的父亲从未给过他一丁温情，可父亲就是父亲，血脉亲情岂能用理智去克制？

这让盛萧伤陡增：“我见你将他视为己，总以为你会心疼，不舍得放他去冒险，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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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斯先生两片薄薄的嘴向左向右扯了扯，一个纯粹到没有混任何杂质的声音，轻柔、净的说：“这世间唯一让我视为己的孩，只有你一个。至于小四，他是我养在边的孩，也是鬼医圣手的传人，更是日后要为你所用的刀。所以，这些苦他必须去受。”

重新回到书房，斯先生已离开书架，正背手独立窗前。盛萧关好门，走过去发现他在赏月。

盛萧咬了咬牙：“但……”

静谧之下，任何细小的声动都将被赋予可轻易惹人注目的能量。

四月天能有如此圆满的月，倒也值得一赏。盛萧陪着赏了一会，想了想，决定听从舒总的建议，避开那个问题，另问：“先生不担心小四？” [page]

盛萧嘴角微微一扬，脚下的步突然就轻快起来。

不愧是舒总，任何心事都休想瞒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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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舒伯了。”盛萧轻轻放下这句话，转离去。

斯先生目不斜视，沉不语。

等等……盛萧眉心一，这个字这个词他再是熟悉不过的。从呱呱坠地等到蹒跚学步，从愣少年等到二十弱冠，从一腔血等到心如死灰……等得难还不够吗？

所以，他愿意相信他的母妃反对他参与夺嫡，也是有这个矛盾在作祟。

盛萧凝固的睫在细微的沙沙声静止后，快速颤动了几下：“是该等等……”语气已回归素日的云淡风轻：“等到夜稠密，兴许也会有稀客登门。舒伯，你同陈嬷嬷讲一声，今夜烦她去后门守半宿。”

盛萧脆侧而立，选择直视他。月光下，这个早过不惑之年的男依旧帅气十足，面肤依旧白皙细腻，角眉梢依旧平整光，可以想象得到，年轻时他是何等的光彩照人。

斯先生待自己如何，毋庸置疑。让盛萧备受震撼的是那个“刀”字，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样生冷的字去定义他与小四，或是穆王府内的其他任何人。

斯先生抿了抿嘴，眸光依旧清冷。

“我没忘。”盛萧偏望向半空中的皎月，半是惆怅半是无奈：“我只是有饿，想去后厨盘心。”

“小四现在只怕正受鞭刑之苦，康王府审人的手段堪比大理寺，断断不会轻饶了他。”静静又。

舒总何等的耳聪目明，听一个字便已知其全意，拱手打断：“殿下不愿忤逆小，是为孝；不忍斯先生失望，是为义；顾念父亲情，乃纯良至孝。三者皆无错，错的不过是时机还未成熟，殿下何不再等等？”

义？”

不够老练的盛萧立刻被的震撼激三分真情：“从前我也问过，先生教我治国方略，教我审时度势，教我识辨人心，为何独不教我医术用毒，先生当时只说时候未到。今日我斗胆再问，先生不教，真的只是时候未到？”

面对小主人疑惑的目光，舒总俨然不愿再多言，微躬的姿态下，一双苍劲的手随意翻了翻那本要拿去罚抄的书。

舒总哦了一声：“好吃的心都需现。这样吧，我让小桃去厨房一盘殿下喜的梅酥，等好了我再给殿下送去。”

梅酥是霓嫔唯一会的一心。盛萧每回去听雨轩请安，霓嫔都会特意上一份，与他一喝茶品酥，闲聊家话，最是惬意不过。今日因再次论及斯先生的提议使得霓嫔动了大怒，以致那盘梅酥无人问津。此刻想起，不免心生几分内疚。

“是。”舒总快的领完命，却又一副言又止的神情。盛萧皱了皱眉，这位老者方笑笑：“殿下，你来已有些时候了，斯先生还在书房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