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此案真就仅是一件不足为的小案。

康王一脸佩服自己的神情，看得钟太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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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太后听着这话，亦觉察康王不对劲。可究竟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只隐约觉得这孩的多愁善应与崇德殿问话有关。

莫非素芹嬷嬷对我有所隐瞒？

可以后的事，谁又猜得到呢？

他笑嘻嘻的从桌上果盘中拿起一只橙，讨好：“祖母，我给你切个橙

殿内的温情语并未持续太久，祖孙二人唏嘘一番后，彼此甚是利落的平息好各自情绪，谈话便似从未被打断一般，前后贯穿得极为畅。

钟太后有些不安的向大殿外望了望，那个方向，只有一扇冰冷的殿门，殿门旁边，站着她最忠实的老仆。

工这桩贪渎案事发其下设的军局。刑虽将它定罪为渎职，其实涉案人员本不是什么正经官员，所涉财也无关银钱。终归到底，不过是几个胆大妄为的狗才因分赃不均起的内讧。

也不知哪句话戳到了钟太后的痛，笑容似被冰封了般，凝固在她的脸上。半晌，就见她那双清明通透的眸渐浑浊，康王见状，赶握住钟太后的手，小声：“祖母又在思念忠王了？”

听到“忠王”二字，钟太后眉宇间立刻涌上一悲凉：“辈中，最得先皇遗风者，莫过于忠王。人世间，最苦的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祖母此生，最不可饶恕的罪孽，便是没有护住我儿，所以呀，”顿了一下，又：“祖母在菩萨面前发下重誓，哪怕日后祖母要坠阿鼻地狱，也绝不让悲剧在你上重演。”

倘若这二人不是墙之内，而是生于寻常百姓家，此心此情倒也足让他们相亲相一辈。

“没错。”

案情不复杂，损失不惨重，情节不恶劣，自案发至结案，除了一个工尚书郑闵直怕被降罪而有所上心外，朝中再无官员对此事挂心，连与工分属不同阵营的刑最后都只派了一个正六品的主事经手此案。

康王一脸受若惊：“祖母谬赞，皇祖父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乃我北庆一代明君。孙儿何德何能，敢得祖母这一声赞？”

康王只知钟太后不情愿，却不想这不情愿的背后竟藏着这样一份远虑。

钟太后翻腾的思之痛如被抚平般，一抹动容微笑：“好好好，祖母依你，日后再不说这些惹你难过的话了。”

康王多愁善不假，但今日实在多得有些令人生疑。

钟太后听得无不称是。

“只要他们死心塌地肯助我成就一番伟业，鸣狗盗又如何？若不甘为我所用，再有惊世鸿才，于我何益？故此，孙儿以为，知人善用中的这个‘人’，首先得是效忠我的‘人’，才得上我的‘善用’。”

钟太后暗一声。

太后听罢，果将心宽到了肚里：“你不计较家世背景启用江湖人，也算不拘一格降人才，很有你皇祖父当年风范。”

钟太后仍旧不敢苟同的说。

“祖母何此言？”好像这空旷的殿里真站着一对黑白无常，康王猛地跪于钟太后跟前，双臂犹似两只大铁钳，狠狠抱住钟太后双，脸贴住钟太后膝盖，目中带泪：“这不吉利的话，日后不准再说。”

“它既非什么要案也不是什么难案，既没有牵扯你的人又撼动不了奕王或诚王的势力，更何况，工的自审自查以及刑的定论都办得有理有据，无一不妥，你请旨去办这样一个案，显不你的能力捞不到半功绩不说，还要徒听一些邀功心切的风凉话。我实在不以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不过是不想你失望，才勉为其难的与陛下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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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殿大门，对殿内情况一览无余的素芹嬷嬷抬起一只胳臂，飞快的拭了拭角，无声的叹息让这个已年迈的老嬷嬷恍惚之间又憔悴了不少。

这老妇人将微微往下一缩，整个人似蜷缩了三分之一，小小的弱弱的靠在垫上，从她迷茫又努力的双眸中不难看，她已陷到无尽的回想中。

难怪钟太后当时并不很赞同康王对此案主动请缨的行为。

底微微有些泛红：“祖母心若明镜，世事明，我向来敬服。现听您这席话，方知您不单单是北庆睿智无双的皇太后，更是疼孙儿的好祖母。这份恩情，孙儿铭记于心。” [page]

好在康王的低落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波转的功夫，这位面相英俊的五珠亲王又故作潇洒起来。

钟太后想了想，：“就是严查工贪渎案的事？”

康王这才又：“祖母可还记得，前年我央您替我在父皇面前求的那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