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较生母。

一个婢女，还是一个连贱民都不如的婢女，这样的生母不说与名门的瑾荣贵妃毫无抗衡之地，还极有可能成为政敌们攻击康王的利刃。

致命的利刃。

想到这，钟太后的隐隐作痛。

她明白，特殊的成长环境，让康王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傲。

如今康王能对盛帝的偏袒，坦然恨之、怒之、恼之、怨之，是因为他不知内情，自傲的以为自己有博得同等父的权利。而一旦让他知晓一切，一定会引爆他心底极度的自卑。

人若自卑到极致，便只剩绝望。

他若绝望，那她又何来希望？

钟太后一下清醒了，她目光如炬的盯着颓靡之态的康王，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下，你不过是被你父皇责备了几句，你就如此介怀，这样的心，还谈什么夺嫡？我看，倒不如趁早放弃，免得真到伤动骨的时候，你不堪一击。”

这重话，康王从未受过，人因慌一下就变得支吾起来：“祖母，我……”

“我从前顾着你没有亲娘，是个可怜的孩，对你总是于心不忍多，苛责严厉少，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钟太后越说越气：“我错在养你一场，我错在……”

“祖母莫要这么说，是孙儿不好，都是孙儿的错。”康王急了，跪拜于钟太后脚下，动了真情的哀泣。

钟太后气息有些不稳，她一边捶着一边冷笑：“你何错之有？”

康王一气：“孙儿此生，有祖母疼足矣。”语气决绝，与前判若两人。

钟太后仍是一声冷笑：“这怕不是你的心里话吧？”

“父母之则为之计而远。父皇待我，何曾有过？唯有祖母，养我之恩，助我之心，不但远，更厚重。孙儿如今若为一个不曾真心待我的父亲，惹祖母伤心，实在是枉为人。”

这番肺腑之言终把钟太后说得没了脾气，她将康王慢慢扶起，又变回了那个和颜悦的祖母：“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乐见你父二人不睦，但帝王多情，也绝非好事。你适度即可。”

“孙儿定不忘祖母今日教诲。”康王收拾好情绪，斩钉截铁。

“我相信。”钟太后长吁一气，目光一转，转去殿门前那个老妪，轻：“既然陛下几次三番提及素芹嬷嬷年迈衰，那我也不好总驳陛下的孝心。这样吧，你替我去一个合适的人选，替素芹嬷嬷分担分差事。”

康王目光一沉，颇为疑惑：“这样的人，知知底最好，祖母何不从边提携一个？”

“傻孩，我难还真放心把康寿给素芹嬷嬷以外的人打理？”钟太后朗朗一笑。

“祖母的意思？”

“就是找个跑的。”钟太后敛起笑，话说得轻描淡写：“专去御前传话的差事。”

“孙儿明白了。”康王心里有了谱：“祖母放心，我过几日就将人送来。”

钟太后笑而不语，倒是殿门那老妪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就在康寿一团和气的档，崇德殿的火却已拱到了极致。

如果盛帝也能像众人一样，淡而化之盛英盈选择盛萧的用意，或许，这把火不会烧得怒火冲天。

御膳房也算会办差，借着皇后娘娘这把东风将延误多时的午膳送了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人不合适饭难咽。

这顿沉闷又压抑的午膳终于在盛帝喝下黎皇后备的清汤后宣告结束。

“皇后以为穆王品如何？”

清汤犹在，伺候用膳的人也才殿，盛帝就坐不住的发问。

真是一气都不让人。

盛英盈心思烦闷的直起，暗。

“陛下，”盛帝话音刚落，黎皇后用冰冷的语气不甘示弱：“请恕臣妾无法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因为臣妾从不评论心中厌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