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里的这偏门，除自己人知晓外，并无旁人知是斯氏医馆后门。当初亦是为了不惹人注目，才故意将门修得狭窄不通车。

邝殊从天而降的大嗓门让屋内的谈话即止，少顷，屋内的人走了来。

老人思及至此，言又止的叹了气。

舒总等到偏门重新被关上，整理缰绳驾车离去。车驶巷，又觉不对，调转再次驶巷。

一阵不短的沉默后，听盛萧长长一声叹息：“……小四，何时能醒？”

“殿下，人固要有善心，却万万不可情用事。”

舒总并不愿领情，但为一个遵守旧法的老人，再多不满委屈，也绝不会僭越主仆界线，闷闷回了句：“不知殿下要吩咐老去办何事？”

这一回，前来应门的是殷鸿。

盛萧沉的看着面前二人，蓦地，眸骤变，就听他幽幽提了气，温言浅语：“舒伯，你要说的，我替你跟先生说吧。”

譬如，下。

斯先生面和悦的笑：“殿下，我和邝殊还要去前屋给小四抓药，你们慢谈。”

“舒总，您这是？”

“先生话虽至理，然人皆有情，情能生悔，情能生愧。先生若想让我忘情，是否应先教我，如何舍弃情义？”

与格活泼开朗，生有一对笑的邝殊不同，模样俊俏的殷鸿事成熟稳重，面对去而复返的舒总，这位后生虽吃惊，却不多问，立即闪让一条。

盛萧摇摇：“带我去见先生。”

到后院，不见邝殊，但屋内有人说话，附耳过去便听盛萧自责不已：“我明知此行凶险万分，当初行事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默许了你，我实在是太愧对这孩了。” [page]

“……吖，殿下？”说得正眉飞舞的邝殊见到这个步履蹒跚的人，两片聒噪的嘴立刻老实：“您，您来啦？”

舒总讪讪一笑：“我……我无意偷听……”话未说完，这位办事准一向很明的老人也察觉到自己的解释在事实面前太过苍白，索不解释了，只：“殿下和舒总慢谈，我……我……”要逃离这个尴尬之境。

“舒总？”因只探小半个，邝殊刚够看到立在门的老人，远不能照见车旁的那个孱弱年青人：“先生刚刚还在念叨，殿下醒了大半晌，也该派总大人登门……”

“舒伯回来，定是有要事忘了同我代……”因心中对老人有愧，盛萧无法直视对面那沉甸甸的目光，只好挤一丝无力的笑：“何不说完再走？”

“舒伯莫要误会，”盛萧一悉了舒总的恼怒，又缓缓笑：“我是另有事要给你去办。”

“斯先生无需避讳。”舒总拱手将人拦下：“其实，我所说之事与斯先生息息相关。”

可若是为了宽舒总，此刻就将一切坦，那小四用半条命换回的转机便失去了意义。

在等着，“吱嘎”一声开了。

舒总走得也不回：“殷鸿，你将车驶到前面的小茶楼等我。”

“事已矣，殿下若一味纵容自己沉沦悲伤不肯向前，那才真是愧对了这孩。”斯先生的劝，冷静又克制。

“我……”虽明知盛萧避之不谈是不想让自己担惊受怕，然面对一院的知情人，局外人的份还是令舒总在偷听的尴尬之余又添几分难过。

“哎，好咧。”

舒总难以认同这个安排，他咬着牙暗：我可是跟随过两位将军的事，怎能被小主人当个女般事事皆被排斥在外的保护起来？

将一个怀坦的老人至这般窘迫，盛萧更自责。

邝殊嘿嘿一笑，将偏门打开，请了盛萧内。

盛萧明眸轻轻一颤，他必须承认，斯先生刚才劝自己的话或许无情，但铤而走险的人确是不能让情牵着鼻走。

“康王用来对付他的那些药，大分是自……”

舒总郑重其事的。

“舒总？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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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也说人皆有情，那我便要问问殿下，他日小四醒来，是否也要因心中情义，责备那个让殿下到愧疚的自己？”

盛萧知邝殊是个碰着石也能唠嗑两句的话痨，又听他话中气神十足，就知三日闭馆的告假将这小憋坏了，若不主动现，恐要没完没了，便踱步上前。

“与我相关？”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