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来生……我给你们爷俩……当……”

“我也不知你们谁是当官的，我呢，就想在临死前问个准信儿，你们就告诉我一声，我许锐锋，现在算不算蓝衣社的人。”

许锐锋伸手在尚坤的背后拍了拍，同时仰着看向了围在旁的一张张面孔，这些人，有的刚二十，有的已经三十来岁，就瞧他们在尚坤死后这一个个没主心骨的样，让他们断后也是和日本人死拼的德，绝没有可能阻拦日本，到那时，自己也许想跑都跑不痛快。

“我这一辈啊……”

“我叫许锐锋，北满人，我爹叫许崇山，山东人，我爹十四岁跟着家里的叔伯闯关东来的东北，到了这儿就让土匪给劫了，一家大小差没死绝。”

老许抬看向了他，他，是尚坤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站在对方后的两名保镖之一。

呜。

许锐锋低着伸一手指指着尚坤的尸，一边笑一边骂：“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我许给你了，只要我安全回到南京，一定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呈南京政府，拼了命也要替你许锐锋把份要下来，不以后回来能不能找着你的尸骨，我都向你保证，南京烈士陵园里，会有你的位置。”

真到自己了么？

他笑了。

在许锐锋质疑的目光里，那人又开了：“不光你，他、他、他，还有他，你们都不算。”他很认真的说：“凡是奉天撤退以后被招揽的，你们都没有被南京政府记录在案，也就是说，在官面上，你们的份依然只是民众。”

都还。”

人群中，一个略带英气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老许边说：“以前不算。”

许锐锋是草莽，是江湖人，见有人跪在积雪中如此虔诚，转便走，只留下一句：“命给你了。”

尚坤，死了。

那人低找了一圈，在一个日本人尸上拿一把可以安装在枪上的刺刀，接着用手握住刀刃，往上一拽，鲜血顺着手腕开始淌。

望着那双充满渴望的睛，看着对方目光中近乎乞求的神情，老许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人和鱼内，那个中并无生死的尚坤联系在一起。他的微弱，就宛如这个国家，曾经的势仿佛都成为了历史，而这一秒所提的要求，却扎了人心里。

他竖起三手指冲天，单膝下跪，对着夜空说：“我杨庆昀向天发血誓，今日所说之言若不为真，天打五雷轰，若不到，被许锐锋冤魂追至天涯海角，往后余生，片刻不得安宁。”

许锐锋慢慢松开手，在人群里站了起来：“都听好了。”

刚刚坐直的尚坤低着扎许锐锋怀里，那自然而然的倒下姿势，说明了一切。

如同于向前、李、赵德、李邵那样，该自己为这个国家什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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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锐锋有说不下去了，他这辈怎么都觉着自己像是天煞孤星，谁粘着都没好下场。

那人握住了许锐锋的手：“可从这一秒开始，你算。”

“我儿还没生呢。”这是许锐锋脑唯一能拒绝的理由了，只是，尚坤似乎不容他多说一句……

“我娘是许崇山打山下抢的，我生在土匪窝，生下来就是土匪。”

“我成为杀手，就是为了要宰张作霖报杀父之仇，他妈的，没想到让日本给抢了个先。”

“正经事一件也没成，碰见他尚坤算是心里有了方向，本打算保家卫国，你看看……”

这一秒的老许不知怎么了，他明明在心里抗拒着断后，但，却又一次一次的找理由将这抗拒驳回，仿佛‘英雄’俩字是个发光，只有在最危险的地方才能闪烁一般。

“结果刚成人没多久，张作霖就搅了天王山，我爹就死在山涧。”

一狂风席卷，山峦间的积雪被扫下来一层，当风声停止，那积雪顺着山稀稀落落洒下，这也是山坡上为什么积雪如此厚重的原因。

许锐锋看着他，像是灵魂终于有了归的问：“你说话算么？”

“打那儿开始，我爹就知这世好人活不长，十五岁了天王山，二十七岁在上一任大当家被官府招安骗去诱杀以后，与残存的山匪建了新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