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确实上来一些，待他忙完这一切，一抬竟有些站不稳，想着此时再回房定会扰苏氏休息，就自己慢慢踱去书房休息，对付一两个时辰。

待一切办得妥贴，已近第二日的丑，苏氏全凭晚膳后饮下的一盏菩提、柠檬草、陈熬制的提神药茶吊着神，这时已至疲惫的临界，声音发虚，“只等一早禾儿门了。”

早起的何一已经在摇椅旁站了许久，同样一夜没能安睡的他早早地照吩咐去卧房外候着，结果发现何宁并未如期走来。

“是啊，明知汀儿当初……为何这番又……”苏氏一说到这件事，就如鲠在。

待所有准备工作结束，已是寅初，此时距何禾正式离开家中还有不足三个时辰，他将灶台的火调至微燃，在锅里放上足量的，架上笼屉，把准备好的餐放其中，盖上之后，由微火将其温熟。

月牙清亮，草丛之中仍有些虫鸣，何宁心生一阵沧桑，着手倒在古藤摇椅上，随着轻微的晃动，月牙被拖成长影，就这么睡了过去。

两人若不是因为记着当初何汀为应召秀女闹得不可开，当时知何禾有同样想法的时候，就会拦住她，但一念之差，如今全无再更改的可能。

他这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一早何禾离开时，要给她留下的“家的味”。

何宁撑着摇椅站起，脊背一阵酸胀，“安排人把各房都叫醒，我此先去一趟膳房。”

“此勿用多言，若九嫔不得，自然要将她迎回家中，咱们虽无我为当年光禄寺卿时那般风光，姑且还是京师之中的面人家，女是万万不得的。”何宁同样想起了十年前落魄返家、再更加无法退的大女儿，语气异常肯定。

苏氏怅然若失地望向还余零星几个下人在最后整理的院，也讪讪地往卧房走去。路过文熙瑶与何禾房中时，见里还亮着，缓缓地摇了摇——不免又是无眠的一夜。

“你方去歇息，如今木已成舟，再多想也无益，稍后之事自有稍后之数，为禾儿好好送行才是当下该之事。”何宁先从往事的纠缠中挣脱来，担心再往下言语，苏氏也无法安然睡，说完便跨开大步离开了前厅。

“您这说的，就好像禾儿必能选九嫔、留在后似的，如若九嫔不得，咱们未必要将她留于中作为女？”苏氏想到之前从中落选之后，心若死灰的何汀，用希望得到肯定答复的神看向何宁。

安静地吩咐家丁和婢女悄声完成这一切，哪怕他俩都知这时的何禾必然无法顺利梦乡。

又不好直接敲门，四下巡视一圈，正巧在书房见到了老爷，连忙来将他叫醒，“老爷，二小路上尚需一个时辰有余，此时或就该预备上了。”

“我此去膳房再预备预备。你先歇息，一早还得……我不善言语，到时你多与禾儿说几句贴心的话，也了却她在何家这十五年光景。”何宁前闪过王易朗临死前的嘱托，他自认为在何禾上倾注的情，也算是给这位老友一个面的待了。

“老爷！老爷！”何宁觉自己才方睡下，就被人叫醒，睁看去，书房外竟是一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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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老爷还有事要？”苏氏听何宁的意思，似乎这时他还不睡。

何宁摆摆手，“你此刻便去歇息吧，咱俩都不是年轻之时了，瞅禾儿都要……你好生睡着，别熬坏了。”

何宁走去膳房，取来一块豚，细细地用擀面杖压平。

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同一件事，两人忽然陷沉默。

“只是不知禾儿的意思……”他想到何禾亲自找到自己，问能否参选秀女一事时的样，又加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