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便再好不过，”沈一贯拿起茶杯又放下，接着说，“今晨去往翊坤，见殿下面对诸臣镇定自若之状，若万岁可亲得见，必定加以赞赏，只是往日郑皇贵妃在中时，似万岁并不如近日嗜睡之状，有时甚在榻上还要对我等指一二。”

沈一贯听得明白，但这时理应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之时，“殿下所言‘常勉’……是何意？沈某未能听得清。”

沈一贯用特别的语调说，“税监皆由内监选调，万岁此时病中，郑皇贵妃娘娘忙于秀女之选，梁公公亦在行之中，无人可与内阁一同商议。此前万岁谕，此回秀女终选后，新增各税定要开征。”

“此时还未有。”皇长跨过门槛，顿了顿。

他的手沾满墨，颤抖着在纸上用手比划，“而此般日，母妃度了已有十数年，若能此刻停下，长眠又如何？”皇长咽下上的“父皇”二字。

“沈公必然认为是我从别特意安排的茶碎末，可沈公必然未知此等华丽中，如何得有此等不堪之。”皇长丢开笔，坐在椅上，“此茶是以延禧中的雀换来的。”

沈一贯看皇长要回避万岁嗜睡的问题，这才打开茶杯的盖，饮了一，却发现里只是民间市面茶摊上给脚夫喝的碎末，沾了一嘴，甚至还卡住咙，只得上下吞咽不止。

会到其中义之后，他抹开面前纸上用手写下的“作为”二字，又一次抄起面前的纸，试图掉手上的墨迹。

沈公，殿内一叙。”

“你下去吧，我与沈首辅有事相商。”皇长瞥了一沈一贯对福安的提防，“沈公如此问，想必心存疑虑不止言语中此般，仍较之甚大否？”

“沈某只是担忧。勿因错信他人，坏了下的时机。”沈一贯腮帮动了动，直视皇长，言语之间透不安。

“殿下，凡事皆有其法，众生之去往皆有天定，故而未必事事都要此时此刻定下。何为时机？一事顺其自然落成之时，则为时机。”沈一贯恢复正常的语调，无形之中为皇长又上了一课。

皇长哼了一声，微微邪一笑，“未曾说了什么要的话，沈公无需记在心上。内阁诸公近几日可好？事务繁忙否？”

“只彼一人，真如殿下所言，可堪一用？”沈一贯的目光随着在书桌前坐下的皇长落定，由福安端上了茶。

“此事有何难，去往行一趟……”皇长话至一半，见沈一贯带着一脸奇怪又严肃的微笑，看向自己。

凡事皆有求于郑皇贵妃，才显她是如今不可或缺之人——这是明里中立，暗里却想助皇长夺嫡的沈一贯，最初对皇长的话，这一刻他才真的会到这句话的义。

“多谢殿下挂念，下要的仍是朝鲜战事，还有增设税监之事。”沈一贯叹了气，“战事倒还平顺，只是这税监——”

沈一贯大吃一惊，在中怎会有人肯与皇长这么荒唐的易，连忙准备开问。

“如今东郊行之中，独有此人，才可行动自如，且不会招致他人起疑。”皇长提笔在纸上随手写起了小楷，“沈公耐下，安心等消息即可。”

沈一贯在日常事务中而来，不肯放过一丝与皇长对谈的机会，“敢问殿下，东郊行有否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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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没有追问，直等沈首辅自己说来。

皇长停下手上的笔，笔尖的墨滴坠在纸上，“啊，字迹被墨迷了。”一把抓起桌上的纸，作一团扔在一旁。

可不等他问，皇长的手慢慢地在方才扔下的笔上，从笔尖挤墨，笑了几声，“沈公心中可在思量怎会如此荒唐？那我便说与你知，这碎末是从景换来的，吾之生母，大明皇妃，日常所饮竟是此等不堪之，日常所甚不如其它中女、太监的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