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见那个华服青年听了麻克清的话，只顾叩首在地上，同时似乎惊慌失措，左顾右盼，显然并不知麻克清说了些什么。

而且从这些人轻装简从的情况看，很可能正是给整个商队打前站的人。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想到这里，杨振心中一阵大喜，他知以范永斗现在的价地位，自是不可能再冒险关了，但若是一次巡哨就逮到了他的侄孙，那也算是抓到一条大鱼了。

杨振把那几个字音，在心里反复地揣几遍，对比了山右商会介休范氏在明末清初的一个个历史人，再看此人年龄，突然一灵光闪过，他仿佛知这个人是谁了！

所以，杨振不得不一再提醒自己小心谨慎，戏要足，要全。

一个是，让麻克清这个自己队伍里唯一会说女真话的人，给这帮人来一阵女真话，从而一步表明一下自己一行人的满鞑镶白旗份，免得对方因为自己貌似听不懂他的蒙古语而生疑心。

当然了，即使对方说的是字正腔圆的纯正蒙语，杨振也依然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

可惜的是，那个华服青年说的是比较古怪的蒙语，十句话里倒有九句半，杨振完全听不懂。

当然了，杨振叫麻克清喝问的内容，并不是为了单纯吓唬这个自称商队主事之一的华服青年，他的意思有两个：

可以说，杨振他们一行人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一旦对方怀疑他们的份，接下来就麻烦了，不好可就翻车了。

另一个，则是让麻克清用女真话喝问对方的姓名份，以及张家商队现在的位置行程，并叫他示什么大清国给他们颁发的通行令牌。

而那个自称是张家商队主事之一的华服青年，面对麻克清的训话喝问，则明显表现了一副似懂非懂的样。

那个华服青年倒是没让杨振失望，说话时的神偶有迟疑，但总的来说，十分痛快，并且说来了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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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尖，若论坑蒙拐骗，他们都是祖师爷一级的人，最善于察言观，最善于见风使舵。

对于双方沟通上“人为制造”的障碍，杨振也是没有丝毫办法，他不可能在假扮满鞑镶白旗旗兵的同时，又用一利的大明北方官话跟这个人直接对谈。

可是，在对方说话的当，话语中闪现过的几个字，却叫一直认真观察，侧耳细听的杨振捕捉到了。

那三个字，仿佛是一个名字，而且还是一个无法用蒙语说的名字。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杨振一直地盯着那个华服青年仔细地观察，急切地想要了解对方的份以及张家商队现在的位置，尤其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过河往敖汉去。

麻克清说的女真话，李麻自然也听不太明白，但是刚才杨振低声吩咐的一切，他在跟前也都听见了。

这一回，那华服青年显然听懂了，从地上直起了，叽里咕噜地答复了李麻的问话，最后还从自己的怀里面取了一块腰牌模样的东西来，双手举着呈上。

杨振听见李麻说的话，心念电转，立刻叫过来麻克清，低声对他和李麻说了一番话。

接着，麻克清纵上前，先是用女真话喝令胡图格不得无礼，然后又大声用女真话冲着那个被胡图格惊吓得脸煞白的华服青年叽哩哇啦地一通训话喝问。

当下，李麻策上前，冲着那个华服青年，呜哩呜喇地又说了一大通蒙古话。

“范永斗？！范毓栋？！”

这个年代，宣大地区那些敢于行走边外贸易经商的人，哪有什么好哄骗的善茬啊！

但是，杨振有估这个给张家商队打前站的华服青年了，这个人听了麻克清的女真话喝问，显然似懂非懂，并没有明白麻克清的意思。

不过，从麻克清嘴里连绵不绝冒来的女真话，却让他在似懂非懂之余显得更加恭敬恭顺。

本来一直只是单膝跪地的他，此刻听了麻克清的一通喝问，脆顺势改成了一个双膝跪下，叩首于地的模样了。

好在杨振边有会说女真话的麻克清，还有会说东蒙古诸落蒙语的李麻等人。

这个人模人样的华服青年男，看年龄年纪不过才二十刚罢了，绝不可能是人老成、老猾的范永斗，难说，他就是范——毓——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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