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嵩之睛一亮，“对！自以为正心诚意，实皆风痹不知痛！”

对了，有个隐约的印象，你和你堂叔，都不喜理学。

哦，她们叫“玉娘”，可是，到底是啥路数呢？

吴浩刚想接，史嵩之已转向窗外，早晨的“天晴明”，已不见了，湖面开始起风了。

台阶前，有酒保殷勤招呼，一路拾阶而上，引楼内。 [page]

顿一顿，“兄长所治？”

莫不成，这座丰乐楼，是“官产”？

吴浩目光微微一。

史嵩之的脸变暗了，“哼”一声，“其实什么心学、理学，都是扯淡！蒙古人打过来了，你跟他们讲‘发明本心’也好，讲‘理在先，气在后’也好，人家就给你讲退兵了？”

“陆”指陆象山，“吕”指吕祖谦，都属于“心学”。

这是问史嵩之治学的路数？能问这个问题来，倒叫史嵩之有些意外了，本来，他以为吴浩只是个乡下土财主罢了。

穿过门楼，车熙攘，哦，“停车场”呀。

“是这样，”史嵩之啜了茶，微笑，“我在东钱湖梨山天慈寺讲学，寺内几个秃驴罗里吧嗦，老爷恼起来，一把火烧了他的鸟禅堂，拍拍手，就到临安来喽！”

一门，吴浩再吃一惊：一条长廊，两旁或立或坐，竟是数十位枝招展的妙龄女郎！

心说，你堂叔是举朝第一人，这也罢了，关键是，诸侄中，听说你是你堂叔最欣赏、最看重的一个，甚至超过他自己的亲，能有啥祸事？

登上三楼，捡一个临窗的济楚阁儿坐定了，极目远眺，烟波浩渺，远山如黛。

吴浩猜对了，丰乐楼非但是官产，还是非常不一般的官产。

如此说来，以某的浅见，你走的——至少在学术上——还是王安石的那条路。

呃，这个转折，未免太突兀了吧？

“陆学、吕学兼治，主要是其中的事功之学。”

如此恶客，倒也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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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

吴浩奇，“避祸？”

我去！这不是……真了夜总会了吗？

*

史嵩之轻轻击节，笑，“好个神仙所在！避祸避了琼楼玉宇、绮罗丛中，这场祸事，也算闯的值了！”

“朱”指朱熹，朱学就是理学了。

腹诽自然不会上面，反而拊掌大笑，“痛快！”

南宋时期，儒、释之间的频繁，儒者到佛寺讲学，不是啥新鲜事，而学术，彼此辩驳，再正常不过——禅宗的人，尤其好辩论，你辨不过主人家，便一把火将人家的房烧了？

不过，这班女，并不喊“迎光临”，有人抚琴，有人说笑，有人把卷，虽然个个巧笑嫣然，却没有一个过来兜搭客人的。

“明之至！”吴浩轻轻拊掌，“学问上，我是一窍不通，不过，很讨厌朱学就是了！”

看吴浩愕然不置，史嵩之摆摆手，“不算啥！了夜，这儿至少摆一百个‘玉娘’！”

原时空，不论是封疆大吏，还是主持中枢，此人都以专断著名，有时候，皇帝都招呼不动他，看来，其来有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