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跟史嵩之定下调了，“三二鸣狗盗、逾墙穿的小小盗贼，窜作案”。

还有，黄家佃，乃是次民变之主力，大分黄家佃，或主动、或裹挟，都参与来了，不问可知，逃黄家庄的佃们，目下都在举家逃亡的路上。

杀伤、擒捕，都不算多，这个仗，打成了击溃战，没打成歼灭战。

*

王功心中一动，“是！”

一来，毕竟以少打多，对方虽大多是乌合之众，但其中的骨，多少也是经过训练的，并非都是无能之辈。

黄达坐在楼梯上，手拄着朴刀，心说，朱荣那厮，上去这许久了，咋还不下来？这两个没廉耻的，总不成，在这个时候……

一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 [page]

这场仗，自吴团黄家庄算起，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多一，便结束了。

“死不了！……欸，多谢吴兄挂心！”

“那，”王功微微压低声音，“若县里问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靴橐橐，一人大踏步走了来，正是吴浩。

“好，你先裹伤。”略一顿，“咱们先检损失，救死扶伤，别的，迟些再聊！”

黄达拄着朴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瞪着吴浩，半响，扔掉朴刀，摇摇晃晃，长揖到地。

至于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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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急了墙，兔急了踹鹰，的太狠，不过多折损自己的人手，消耗自己的实力，没意思。

“怎样？伤的重么？”

黄达脸上发烧，咬着牙，“都是孙和那贼！……唉，惭愧！”

前而在后，杀不杀黄达，已无关要，而若再同黄达纠缠下去，后路可能断绝，到时候，走都走不掉了！

“该问的供，副团长去问，问过了——”说着，吴浩看了黄达一，脸上一丝狞笑，手一挥，“都砍了！也算给黄兄气了！”

也就是说，黄家大分田地，明天开始，就没有人耕打理了。

直起来，叹一气，“我也是猝不及防！吴兄，本以为，你至少能撑个把时辰的，孰料……唉！怎么回事？”

二来，吴浩也本没想打啥“歼灭战”——杀伤、擒捕再多，也不能拿去邀功，有意思？

吴浩懒懒的，“我看，县里也未必问些有的没的，几个小贼，有什么可问的呢？”

王功匆匆而来，“一共拿了十四个活，如何置，请团长的示下？”

吴团这边，损失很小，只有一个阵亡的，还不是死于敌人的刀枪，而是翻越一段断垣时，别人都用爬的，他老兄打发了，一跃而起，结果脚下一绊，一个倒栽葱摔了过去，跌穿了，没救过来。

大目，譬如邓隼、阮岩，一个没捉住。

吴浩认认真真，长揖还礼，眉微皱，表情严肃，没有任何嘲笑或自得的神情。

火虽救息了，但黄家庄大半被焚，完好的屋，没剩几间；财帛大半散佚，粮倒还在；至于人员，男女老少，死了七、八十，不少人被斩去手脚，开膛破腹，形状可怖——这死法的，都是平日里欺压佃最凶恶的一班庄客。

吴浩心说，哦，了内鬼？怪不得。

黄达的家业，大致上算是败了；若想重整旗鼓，可得费一番大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