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岂有此理的是，这个杜充，由北至南，祸害了一路，最后，竟投降金人了！王八！”

“原因有二。其一，募兵太钱了！府兵‘三时耕稼，一时治武’，真正在府兵上钱的时候，不过‘一时’；其二，我始终觉得，‘有恒产者，方有恒心’——吴团算是个小小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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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浩心中一动，“你莫非是说……黄河夺淮海？”

“长风，你何以有此念呢？”

“好，不盈，擘画明白，我心里有数了！”

略一顿，“原因，兵隳乃其次，患乃其首也！”

“确在宋、金兵！然本朝南迁近百年，宋、金并非年年兵，淮东的日，却一直没有真正好过起来——”

府兵，兵农合一，平时为耕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

*

这是一个极大的题目，展渊沉半响，最终还是摇了摇，“以我之见，目下的情势，行府兵之制，难！”

吴浩心说，用“怨”字——左右不就是个“不臣”吗？

“何以至此？”吴浩转着念，“莫不是……淮东为宋、金接壤之地，反复兵，以致……民不聊生？”

“对了！黄河夺淮海，鱼米之乡顿变泽国！更要命的，淮原本情温和，涨落有度，黄河却喜怒无常，于是，百年以来，无一年无患！大的患，那漂没屋室、淹杀人畜、摧毁良田的，更是三二年就来一次！如是，淮东人的日，如何能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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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东地势平坦，土地沃，量丰沛，本朝南迁之前，隋唐以来，一直是鱼米之乡，然自本朝南迁，淮东的日，一日不如一日，甚至，以‘一落千丈’形容之，也不算过分了！”

“不盈，神武军之立，我有心走府兵的路，你看，有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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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充掘开黄河，其实并未真正发挥御敌功效，黄淮之间的老百姓，却倒了血霉了！自此之后，黄河或决或，迁徙不定，泛滥成灾，家常便饭！”

顿一顿，“只是，这个‘怨’字，李全等可用，吾亦可用！“

展渊颇为意外。

“建炎元年（公元一一二七年）十月，宗不顾宗泽等人劝阻，自南京应天府（现今河南商丘）‘南狩’扬州。金军乃再次大举攻。次年，宗翰、宗辅会师于黄河北岸的濮，彼时，杜充代为东京留守，这个王八，为求自保，竟掘开了黄河大坝！”

“黄汹涌南下，最终夺淮海。”

嘿嘿！

吴浩心说，你义愤行形于呀！，“我明白了——淮人因为朝廷举止失措，困苦百年，如何能不在心里埋一个‘怨’字呢？”

“黄河夺淮海，若为天灾，淮东人倒也怪不到朝廷上，但黄河是次改，却完完全全于人祸！”

府兵兴于西魏宇文泰，盛于唐太宗，武后时期，开始衰败，到了玄宗的手上，府兵制度终于寿终正寝，迄今已近五百年了。

心说，倒时候，淮东就算“定”了，“定”于赵还是“定”于吴，可就说不好了！

“对了！”展渊沉声说，“既有这个‘怨’字在，淮东就谈不上个‘定’字，如今，忠义军又来了，淮东，愈加摇晃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