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微明，方始朦胧睡去。

但很奇怪，杨妙真对吴浩，确实不甚痛恨；甚至，非但没有厌恶的觉，还——

对我，就一丁防备也没有？

人浴的同时，吴浩也将自己洗刷净了，于是，“房烛”。

大帐之中，前也好，后也好，再没第二个人了。

“酌”了大半个时辰，杨妙真的妆奁也取过来了，于是，香汤沐浴。

这，就怪了。

她细听，吴浩的鼾声，不是假的，他真是一跤跌黑甜乡里去了。

你我……不该为雠仇吗？

结果，真没“客气”，一个人、几千兵，都一吞下去了。

是夜，也不晓得是不是几番征战、太过疲惫之缘故？好之后，吴浩立即鼾声如雷。

你之娶，较之暴，其实，区别也不太大了。

喜，但脑都是懵的：咋回事儿？

季先表示从命；杨诸将，有人心里隐约觉得，似有啥地方不妥？但看杨妙真，满面风，一无异状，也只能纷纷称喏，并向季先致礼。 [page]

你对我，就这般放心？

季先：“副都统和令人都太客气了！话说，见就是一家人了，你‘惭愧’我‘激’的，不大像一家人呀！”

吴浩：“季师傅说的是！一家人不好太客气！嗯，是我矫情了！”

之前，吴浩、杨妙真彼此寒暄——

杨妙真却失眠了。

杨妙真宣布，这几日，她要专心筹备婚礼，老营的事务，暂时委托季大兄代，望季大兄莫惮繁剧辛劳，勉为其难。

但，刀枪剑戟齐备。

终究没有“一举手”。

杨妙真盯着黑暗的帐，心起伏。

事实上，就算没有兵刃，你既已熟睡，我杀你，还是一举手的事情。

可是，我若动手，外就有一百万兵，也救援不及呀？

巡夜士兵听在耳中的那些声息，可不是暴雨梨枪假扮来的呀。

同床而异梦，你不晓得？

仔细听去，似乎也不是“一丁防备也没有”——听帐外巡夜的脚步声，算得上里三层、外三层，这个帐篷里，大约连只鸟儿也飞不去的。

诸将席，吴、杨则回到帐中，如吴浩之前说的，另备三五样致小菜，“夫妻对酌”。

我若杀你，一举手耳。

你既要了我的人，也要了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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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先、萧近山两个，更是一副天喜地的样，季先大笑，“之前，我不是说‘一家人’吗？竟如此之快就应验了！看，我还是真有几分彩的！”

吴浩的中军大帐，其实并不算太大，前后以布幔分隔，前议事，后起居，帐篷本不隔音，里的声息，隐约传于外，第二天，神武军的人，暗地里都在笑说：果不愧是暴雨梨枪！俺们吴副都统制，似乎占不了多少上风呢！

此人的心……还真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