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达本守在亭下，听到传唤，立即拾阶而上，手里拎着一个革。

略一顿，“对了，之前，李……也曾给他送过钱的，正好一百两金呢！”

梅香一声惊呼，倾来的，是一颗血淋淋的颅！

待杨妙真平静下来了，吴浩轻轻一拍案几，“这个莫凯，太可恶了！离间文武也就罢了，更妄图离间你我夫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本来想将他给真德秀的，后来一想不行，谁晓得他了制司，还会胡说八什么？岂能容他败坏我娘的清誉？所以——”

佐兴？

夫妻二人，重新落座。

*

名叫“梅香”的婢女赶绞了一条手巾，递给主母，杨妙真接过，轻轻拭泪。

“欸！欸！”吴浩双手摆，“说什么赌气话呢！我不过讲个事实罢了！”

看向婢女，“梅香，你也太没力价了，手巾呢？”

话说，这可是第一回看见你的泪呢？嗯，好看的，好看的。

杨妙真脸惨白，“怎么？郎君必要认定，其中一百两，是我贿赂莫某的吗？”说着，已是珠泪盈眶，“既如此，请赐短剑一柄，我自行——”

这个脑袋，杨妙真是认得的——不是莫凯，又是哪一个？

顿一顿，笑一笑，“不过，他的包袱里，可不止一百两金，拢共二百好几十两呢！看成、看冶铸的字号，其中两笔，应该都是一次过得来的——每笔，正正好一百两。”

略一顿，“诚如娘所言，莫某贪婪无耻，索贿无常，除了李观察使那一次，哪里不能再赚一百两金呢？”

莫凯的颅，就搁在亭边，吴浩一直没叫人将之收拾起来，梅香虽不是第一次看见人首颈分离的场面，却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恶寒。

吴浩拿足尖，照着莫凯的颅，轻轻一踢，冷笑着说：

杨妙真脸微变。

杨妙真站起，敛衽，“郎君，信任不渝！也谢谢郎君，替我气！”

吴浩亦站起，伸手来搀，“娘请坐！”

“也是，也是。” [page]

了亭，吴浩个手势，黄达即解开革的系带，往外一倾——

顿一顿，笑，“如此，娘你该放心了罢！”

略一顿，喊一声，“黄达！”

喝了酒，放下杯，吴浩说，“再倒过来想啊，假设——欸，纯属假设啊！假设莫某说的是真的——”

杨妙真却一无异状，笑捧杯，“郎君请！”

心中喝彩：好演技！较郎君我，大约还要略胜半筹呢！

“本来，”吴浩亲自替杨妙真斟酒，“你我夫妻，乐情山，何等快活，却叫这个家伙扫了兴——”放下酒壶，“欸，不过，看开些！倒过来想，就算他是来佐兴的，亦无不可？也叫人神一振嘛！欸，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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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八，竟然信雌黄，败坏娘你的名誉，我岂能容他？其心固然可诛，其人嘛，也不能留着——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