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很快转盐政。

吴浩受了他的礼，然后，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笑，“老孙，你的名字，上‘武’下‘王’，好生霸气啊！”

孙武王笑一笑，“回大帅，私盐，价比官盐，鬻价比官盐低，哪来的‘厚利’？要说‘厚利’，官盐，价每斤四文，鬻价每斤三十三文，才真叫‘厚利’呢！”

“小的了十多年盐，从未有时、如数支领盐本钱的时候——一半的时候，只支领到手应数的十之一二；另一半的时候，一年下来，一文盐本钱也支领不到手的。”

“各盐司仓场，从没有如期发放盐本钱的，拖上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是寻常事；盐就拿到手了，也是以各名目层层克扣过的，什么‘官吏费’、‘事例钱’、‘草钱’，等等，不一而足。”

顿一顿，“当然，小的说的，是大金……呃，是金国的情形。”

“是！小的经营海州盐场，其实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妙招，不过时、如数向盐支付盐本钱罢了。”

“官府向盐收购，每斤盐只偿四文，价格可谓低微，然即便这区区四文的盐本钱，盐也常常是收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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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浩，“好！”顿一顿，“不过，即便盐可得温饱，但会不会总有些人，壑难填，惑于厚利，铤而走险？”

*

吴浩哑然，但他反应很快，立即给自己找了新说辞，“不必改，不必改！其实很好嘛！那个，以母姓名，少见的很，老孙，你是孝，孝啊！”

“回大帅，”孙武王说，“小的以为，严格起灶、封灶之理，不给盐私下煮盐之机会，不过治标耳，并不能真正杜绝私盐之生产；至少，治理私盐，不能只靠这一手段。”

这个“条件”，吴浩自然答应了。

人”会造反什么的了罢？

“哦！……”

孙武王肤黢黑，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刻一般——盐民大都是这个模样，一见吴浩，立即翻扑在地，一气磕了六个。

孙武王老老实实，“回大帅，小的本生父孙氏，继父武氏，本生母王氏，小的红袄军之前，没有正经名字；红袄军之后，就用了‘孙武王’名字，大帅若以为不妥，小的改了就是。”

吴浩叹气，“盐政败坏，至于此极！其中，不晓得生了多少弊端？”

吴浩表示震惊：“竟到了这个份儿上？”

价四文，售价三十三文？喔，相差八倍有多呢！

吴浩颇意外，“哦？那何为治本呢？”

孙武王：“小的自己过盐，盐想要什么，大致是明白的——只要一日两餐，勉温饱，就不会冒风险，私下煮盐了。”

金的政治、经济，完全是宋的copy，金如此，宋也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区别。

“是！其实，盐私下煮盐，是半公开的，盐司仓场，睁一只、闭一只，不然，盐或者去民，或者造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