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所谓“大狱”，挑了下眉：“不是说将他投大狱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凌的叹声让老人的动作倏然一顿，最后两字就略有些用力过猛了。但他还是把字写完，这才狐疑回，见后的果然是李凌，眉更是一皱：“温衷，你怎么来了？”

虽然开门的动静不小，可张禾丰却连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在桌前笔走龙蛇，书写着什么。哪怕已经有人了屋门，他也没有回，完全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直到——

“因为这是天下正，老夫所一切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大越江山社稷，为了天下安定！”老人突然提了声音，看看李凌，又把目光看向了门外的吕振，“你们这几日不是一直都在旁敲侧击地问老夫为何要领上这一疏吗？这就是老夫给你们的答案了，我正是为此而署名！”

李凌，却是有些明白了，这皇城司毕竟才刚重新崛起，底气不足，行事自然不敢太过放肆。别说和大名鼎鼎的东昌锦衣卫比了，就是本朝的御史台，都比他们要更肆无忌惮些。

在吕振的引领下，李凌沿着颇为空旷的路不断往行去，七拐八绕间，终于来到了一座小小的院前，前者立刻驻足，了个请的手势：“大人，张禾丰就在里边，您去就是。”

“张老大人毕竟是朝中老臣，陛下都颇为敬重的，我等怎敢委屈了他？只是将他约束在此，不得外见人而已，其他一切，都是老大人的要求来办，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下，他便上前轻轻推开院门，一先瞧见的是院中肃立的三名守卫，他们腰间佩刀，手里还有弩机，此刻见院门推开，条件反般举弩瞄来，直到见吕振在外，才赶收回动作，躬行礼。

张禾丰脸上并未因此笑意来，反倒把眉皱得更了：“这儿可是皇城司，是陛下亲自下旨让人把我从徐州捉来京城的，之前也未有任何人前来探望。你一个新仕的官员，怎么可能见得到我？说吧，你可是奉了哪人之命，前来说客的吗？”说到最后，他面已变得极其严肃。

见对方还有所怀疑，他又：“学生是因为之前的一些际遇，得了某位贵人的看重，才能以主事的份皇城司中。不过儒师大可放心，我真不是受人指使而来，真要说有的话，也是徐卓吾请我来帮您的。”

李凌则肃然与之对视，中：“儒师误会了，学生并不像你所想这般才来见你，确是因为关心您在此的情况，也有心帮你一把，才来的皇城司。”他也不得不叹一句，张儒师到底是多年为官，警惕心就是啊。

“嗯？”李凌更是一怔，“儒师您早知会是这么个结果了？也就是说，您也早料到自己是被太一党所利用了？”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儒师果然心怀天下，却有范文正公的一片忧国忧民之心了，实在让学生大佩服啊！”

“卓吾……原来是他。”张禾丰这才有些信了李凌的说法，但随即又苦笑一声：“他倒是有心了，不过老夫这回既然了，就不准备再平平安安地去，所以你也不必再多费心思了。我想，陛下此番盛怒，也不会轻饶过我的。”



这一刻的张禾丰气度俨然，竟让李凌和吕振都不敢视，各自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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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振略一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边，才跟了李凌院中。而这时，李凌已一看到了前方屋里正在奋笔疾书的老人。只见他一素白的衣袍，与已然白的须发相，人看着却比之前要憔悴了不少，也少了几分当初举重若轻的儒雅之气，正是两淮大儒，张禾丰。

“学生见过儒师。”李凌规规矩矩地行过一礼，这才回话，“我是因为知儒师被捉拿京，关心之下特来探望的。”

他本就没有瞒着韦棠的意思，而在他的计划里，确实也想见这位皇帝跟前最得信用的大太监一面，如此就最好不过了。

可这么一来就奇怪了，既然他有如此光，怎么就会被人拉了当枪使呢？

在看到对方后，李凌更是了一凉气：“为何如此？儒师，既然你什么都看得通透，为何还甘心被他们利用，甚至不惜把自己陷于这囹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