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颇经阵战的老兵，一瞧来人那一脸的煞气，禁不住的便是一颤，连忙行了一礼，暗叹这人手底下是有多少人命，才养了这般煞邪！

那年轻将军似与老铁熟识，一近前便嬉笑戏骂：“你个老铁倒是会找地方将养！快拿碗酒给爷们解解渴！”

那老铁终于睁开睛，却仍是躺着不动，答不理：“二学你这个怪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那人一脸邪煞，正是端木二学，他竟一脚踹上了藤椅，害的老铁差摔下来，嘴里骂骂咧咧：“咱爷们这辈兴许就见不到了，你竟连碗酒都不舍！”

那老铁也不知怎么了，别说给酒了，便如锯了嘴的葫芦，任由二学嬉骂，一言不发的假装睡觉，后来脆转过，连面都不照一下！

“知你还有家室，离不开这里，你能安顿下来，俺们都替你兴呢，谁也没埋怨你，你却在这里犟的什么劲！再不起，非把你掀翻不可，你......”

二学收住了话匣，竟生生闭上了那张臭嘴，忽然间像足了勾栏里的小娘见着许久不来的恩客，一转，抜飞奔，便朝队伍前跑去！

接着便听一声长啸，前一刻还如懒汉晒街一般的兵将们，此刻竟整齐划一分列城门两端，突如其来的杀气，骇的守门卒们心一震——这是何等的百战锐，虎狼之师！

一片寂静，只有蹄零星的踢踏提踏声，伴着车的吱呦吱呦声，从远而来，越来越近。

那队正觉周遭气氛噌的蒸腾起来，他围过猎，知这宁静的蒸腾，正如猎场中的海东青和狼犬，守候着主人的到来！

队正透过人墙隙朝前望去，识的车前的那骑，乃是裴家大公裴山，他引着车在队伍前方停下，车上走下一人，三伏天里竟还裹着貂裘，这人队正也认识，昌黎郡王司白！

司白缓缓走下车，朝着前这支兵打量一圈，执候立在那里的，有裴金、熊不让、端木二学、于肚儿、胜七、荣剑、柳栓，一营将士，都是随他转战千里河山，肝胆相照的袍泽！

那一黑一白的睛忽然起来，他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熊不让昂然一步跨军列，双手擎着一把狭长横刀奉至司白面前，正是司白砍翻支雄大纛，昏迷后于军中丢失的御衡白！

熊不让怔怔瞅着面前的自家主帅，那一袭貂裘格外刺，外间传闻司白一病不起，他只当这病是劳过甚，恨不能以相替！

幸而殿下无碍，但这憔悴的样，却让近丈的汉圈红，忍睛酸涩，这汉一拜到地，奉上御衡白，沙哑泣：“为王前驱，唯死而已！”

“唰！”

随着熊不让这一跪，一千二百将士亦然一跪，每人仅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沉一喝：“为王前驱，唯死而已！”

守门卒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人见人骂的灾星，为何会受这些虎狼们敬服！

更令队正惊奇的是，那素来冷傲的老铁，不知何时离开了藤椅，半残的躯竟同样的跪拜在地，嘴中嗫喏，也是“为王前驱，唯死而已”，同那些虎狼们一般无二！

这些守门卒哪里知，

为王前驱，唯死而已，一次次的必死之战，那一千二百人就靠着这句话，一往无前，死中求活！

裴山佩刀，噌的割破手掌，任血，同样一拜，擎着手腕，肃然：“为王前驱，唯死而已！”

“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