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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伏都慢悠悠抿着酒，这难得一遇的情调，让他好一阵惆怅，总算过足了风雅瘾。

“有个蹊跷！”卞朗冷哼一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褚妙，又问那将军，“他都说了什么？”

“侯爷既发话了，去把人带上来，老卞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瞎，竟让人如此倾力周全！”

褚妙连连叩，说真的，她一边叩，一边骂自己醉了傻了痴了，如何为那人求起情来，可她就是忍不住，随便豁这副，哪怕冒着命之忧，也要保一保那个人。

卞朗坐直了，酒好像醒了几分：“谁的命？”

“不是，绝不是，统镇将军也见过那人的，那人只是一个读过很多书的人，婢是惜他的才学，仅此而已，侯爷是最风雅的人，恳求侯爷怜惜斯文，周全风雅！”

孙伏都拍着掌：“哎呀，倒也是，读书人最是迂腐，但若让斯文扫地，未免要令君寒心。”

他一边附和，心中不禁叹息，羯人去乞活营选几个女人算什么事？老的女人都看保不住了，老都不敢吭声，一个穷酸书生竟敢胡逞能？他自己活够了，却连累老的女人冒险给他求情！

那将军还没说完，便被杜洪打断：

杜洪连忙打圆场：“这婢真是醉了，一条贱命才值几个钱？竟也算讨赏？不可在此丢人现，下去吧！”

卞朗也是坏笑：“真不是骈？这事本帅可要给杜镇了。”

“读书的男人？谁啊？”卞朗有些莫名其妙，冲席间一个羯人将军问，“怎么回事，你知么？”

“我手里的人命？”卞朗倒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哈哈哈，人太瞧不起老卞了，咱手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咱都打算好了，要把长安城好的一座院送给人呢！侯爷，莫说老卞小气，咱那院原先可是姓司的。”

“真的不是，”杜洪怎么也得给自己辩上几句，“妙怎可能看上一个瞎？！”

那将军回：“回帅爷，是有这么回事，一个汉人狂徒，胆敢狂言，拦着咱们办差，末将就抓了，确实是有些蹊跷，末将不知该不该与帅爷禀报，便先下了。”

“末将前日去乞活营选女人，那人竟来阻拦，似是说了些霍人，天理不容啥的，还有......”

褚妙艰难：“真不是，婢才识得他不过几日功夫，真瞧他是个读书人，不忍心扫了斯文！”

乞活营里住过一段日，这些年也早报答了那帮民，怎么就是收不回来这个心呢？

孙伏都却阻拦：“不急，且听听，是谁的命，竟让妙如此在意？”

“某倒是有几分兴趣了，老卞，先把人带上来看看，若真是个风雅人，留一命也无妨！”

“那人确实该杀，妙，你不要仗着侯爷和帅爷溺，便没个分寸！”

那个人，在那个人上，她看到了光！

“嘿嘿，人这个人情求的，好是蹊跷啊，”孙伏都嘿嘿坏笑着，打量了一杜洪的，又冲褚妙问，“他可是你的老相好？”

“侯爷，帅爷，何必与一个冒傻气的人计较呢？”褚妙一磕在地上，“这个人的命在侯爷和帅爷面前连一杯酒，一块都不如，就饶了他好么？”

“读书人？”孙伏都笑眯眯的望着褚妙，好哇，原来是佳人为才求情啊，他仿佛被挠到了，如此好戏，最是佐酒！

褚妙小心翼翼：“就前两天的事，大帅不是在乞活营抓了一个人么，一个男人，读书人，脑袋有锈，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被大帅的人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