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谁喝醉了还不是重言反复的没完没了？”司白挠着，“不过我是真不记得过什么了。”

褚妙一字一顿告诉司白：“一净甲，不足克胡，衣装鲜亮，何如唱戏！”

褚妙只能安：“殿下也不必太自责，男人酒后些醉话乃是人之常情，想来周将军不会怪罪的。”

他甚至想过以麾下王营主动请缨上前线，不是他自负，这支合了辽骑、金苜蓿和卫的千五铁骑，足称西军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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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醒酒了？周将军给殿下留了一封信。”裴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烽甲士固然悍，可常战之师的甲怎会如此簇新？想来只一个缘由，那便是用之甚少，乃至本未用过！

司白更是瞠目结，呆了半晌才木讷：“我竟了那样的混账话？怕是非戒酒不可了！”

司白仍是不服：“我酒品就算再差，又能什么污言秽语？” [page]

裴山摇：“殿下未免太悲观了，不定咱们还未到建康，捷报就传来了呢？”

司白连忙唤他屋，拆了信，几行草字龙飞凤舞映睛：

司白也自勉：“不会有事的，在义打不赢可以退守樊城，樊城不保可以回师襄，最不济，襄这些年里也不是没丢过，西军伤动骨不妨事，只要托武昌据江陵仗汉之险，总还有缓和的。”

“推了甚？我只恨吃不回那十船嫁妆！”司白不顾千允斜目，一脸决然。

千允手一抖，差摔了碗，难以置信的望向郎君：“神，你喝的是假酒么，竟醉成这般？！”

那等甲骑装司白是没少见过的，不论慕容鲜卑的铁锻，还是辽南的河源营，当初在榆林川踹了龙腾左司大寨，更缴获了足足五千甲，哪甲上不是刀箭之痕累累，目森然？

可话回来，今次北伐两军数十万人对垒，他若敢少了他司白不行，岂不成下笑柄？而屈庾亮之下，听凭某帅某将差遣，他又确实没有那个心量，更不信任庾亮会持以公心！王营是他的命，要用在刀刃上一决胜负的，可不是给谁填坑的！

铠甲骑供需甚，一骑耗费堪比十数卒，南兵纵然有战事，步卒军足以应对，必然不肯轻易动用这大杀的，恐怕日常练都屈指可数，只放在武库里保养，在声势上吓吓人罢了。

司白叹着气，已隐隐有了印象，确实是闹了那么一场，这区区十六个字真是混账至极，亏了他有个郡王之尊，否则那些烽甲士岂肯罢休？打上一架都算好的！

“殿下醉酒，更格的事儿也过。”千允适时了一刀，完脸上却是一红，或是想到了代王大婚那晚醉酒后的旖旎。

裴山阅后即焚，心知司白所忧，却只能劝：“除了静待佳音，咱们无能为力的。”

寥寥几行字力透纸背，司白似乎已看见写信人执笔时的焦虑，他将信递给裴山，脸上已是云密布。

沫这样一段糗事。

注：

空有杀，却无控之兵，此番北伐，恐成千里送人！

饴郎顿首，拜谢。

他只能安自己，都献上二十船嫁妆了，也算仁至义尽了。

但酒后吐真言，这十六个字却也不是凭空污饶。

司白苦笑不答，迟迟未收到石永嘉的大礼，他心里便总是一直悬着，看战局也就不自觉的朝坏打算，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石永嘉的手段！

一直以来，司白之所以担忧北伐成败，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大晋军旅太缺真正的骑兵，更缺血海中百炼成钢的铁骑。一旦到了豫州平原，司白本不敢想象，在缺少骑兵遮护的情况下，羯赵铁骑会怎样直大晋步阵，犁扫！

须知用军归结底是用兵，步卒骑上便是骑兵了么？骑兵上弓矢便是弓骑了么？轻骑上重甲，便能视同铠甲骑么！？

裴山又：“会稽王早时也来看过殿下，见殿下熟睡便没打扰，只明日大吉，咱们要启程去建康了，晚间庾相设宴给咱们送行，你方才醒酒，着实不能再饮，不然便推了吧。”

褚妙叹：“倒还真不是污言秽语，就是一句话，殿下反复吆喝，裴熊二位将军劝都劝不住！”

上少时酒浅，醉后尝啐人，每自惭，屡戒酒，百回不止。——《晋书·帝纪十一·武烈》

战端已启，余心竟怯，愧为人臣，有负君望。

听君喝，心中惊惧，辗转反侧，惶恐难安。窃以庾相志大才疏，韬略煊赫然纸上谈兵，余八千甲骑若不敌羯胡，不知七万袍泽将何以自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