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指的是，好在军心还算稳定，我已经暗示过各营都尉了，大都督是另有明路的，将士们也都相信大都督一定能带他们回家的。”

这就是国格局的天壤之别，大晋衮衮诸公，包括他庾翼在内，无一人备国战的觉悟。

“这个档上，羯赵各藩军还不打破脑袋争着南下分羹？留下看咱们的兵又会是什么锐？兵力纵然多咱们一，也必然拦不住雄武军和大都督牙兵的！”

而这个理，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他顿了顿，接着分析，

而罪魁祸首，就是他的长兄庾亮！

如果再朝骨里追究，庾翼咬碎了牙齿，也只能咽回肚里。

其实庾翼和桓温心知肚明，明看去这支兵是殿后玉碎的，实际上既拿着先期突围的五万将士当了诱饵，调走了赵军主力，又借着五万尸骸一路铺满汉东岸，迟缓了赵军南下步伐。

倘若此刻樊城有二十万大军，倘若武昌有重兵驻守，襄丢了又如何？谁能前后夹击，谁会里外开还不一定呢！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只待羯赵主力营南下，这一万八千晋军就要朝东突围，直奔义大隋关，穿桐柏山和大别山的山，以最快的速度回返江东！

庾翼不禁自嘲：“明？无非是豪赌一把罢了。只看明日赵军会留下多少兵牵制咱们。”

一万五千雄武镇和三千庾翼牙兵都是弓熟的骑兵，是西军倾力打造来的一支锐。不敢说战功赫赫，却也没少征战疆场，乃是对垒中原羯赵铁骑的底气所在。

那五万人看似给了他们突围先机，实乃活有活的用法，死有死的价值，注定是被牺牲掉的弃！

他这番话倒也不全是宽，庾翼的突围决断实在是目前对西军最好的安排了。尤其是以统帅之坐镇殿后这一招，既能安抚城兵的军心，亦能让赵军上下摸不清虚实，况且留在城中的两万兵也未必就一定是玉碎的结局。

不惜送两镇主力，甚至搭上铠甲骑和重铠步旅用以迷惑赵军，庾翼真正要保全的，是雄武镇和牙营的一万八千轻骑，他现在能保全的，也只有这支可以长途奔袭的轻骑。

社稷垂危，仗打成了这个样，自然是襄意外失守引发的连串失利。但究其本，却是贸然开启战端惹的祸事。

“咱们已尽人力，就只看老天能否庇佑了，大都督不要太苛责自己了。”桓温看着庾翼怔怔失神，心下不忍，好言宽。

志大才疏，纸上谈兵，最可恨的是这毫无自知之明的大哥，偏偏独霸朝堂，只手遮天！

“又怎能心安理得呢？”庾翼摆了摆手苦笑一声，又关切，“雄武镇军心如何？元毕竟是初掌雄武镇，万不可草率敷衍将士。”

“不会多于五万的，”桓温似乎信心十足，“赵军主力已被咱们拖在樊城半个月，绝不敢再耽搁下去了，不然就白白浪费了江防空虚的大好时机。此番正好借着追击咱们突围队伍，趁势大举南下。”

两国开战，既掂不清自己的斤两，也摸不到对方的意图，你图人一隅，人却在谋你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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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桓温自信，城中留守晋军是有这个实力的。